那人连句抱歉的话都来不及说,拉着自己同伴一起朝前面奔。
俞慎思走到人群外围,想要挤过去,被人群给挤回来。
“哪个是状元郎?哪个?我没瞧见。”身边朝里挤的男子,扒着面前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向人群里张望。
“我也没瞧见,是那个冠上插花的年轻公子吗?”
“不是说状元郎还没及冠吗?肯定不是那个,是不是那个?”围观的人抬着手朝人群里指。
“肯定不是,那模样长得就不像个状元郎,肯定是道喜的。”
俞慎思闻言,心中猜到殿试结果。拍了下面前的两位老大哥,“能否借过?”
两人回头斜他一眼,直接忽视,继续踮着脚昂着脖子张望,寻找状元郎身影。“待会见着了我怎么着也得挤过去摸两把,沾沾文气,回去传给我儿子。”
“我亦是。”
俞慎思听这话,吓得忙走向旁边寻空隙,刚挤进去又被人给挤出来。
锣鼓吹打的声音停歇下来,俞家人向人群中抛洒喜钱。
众人忙弯腰去捡喜钱沾沾喜气,俞慎思直直站着,终于被门前的家人瞧见。
“三少爷——”墨池眼尖先看到俞慎思。街坊都在地上到处寻钱喜钱,要沾文气,根本不管谁是三少爷。
闻雷此时大叫一声:“状元郎回来了!”
捡钱的街坊听到“状元郎”也不从地上找钱了,纷纷抬起身朝着闻雷指着的方向望去。
刚刚挡在前面的两位老大哥歪头望向人群外的少年,将俞慎思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书生装扮,浑身散发儒雅之气。
“状元郎?”刚刚怎么没看出来?
二人箭步冲过去。
俞慎思知道他们要干嘛,想躲已经来不及,被二人抓住,一左一右拉扯。二人粗糙的手很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来回摸几把,然后又摸他的手,要沾文气。
“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状元郎真是英俊不凡,天人之姿,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拉着俞慎思朝前走,一边走一边帮他清理前面拥堵的人群,“让让,让让,状元郎回府了。”
俞慎思想挣开二人,奈何二人周围还有几圈人,根本无处躲。
二人一左一右抓着他,这哪里是欢迎状元郎回府?分明是将犯人拖到堂上审问。
旁边人全都涌过来,各种张望嚷着要看状元郎什么模样,还有伸着手也想朝他身上摸沾沾喜气文气。
俞慎思尴尬地冲着众人笑着道谢,努力躲开四面八方伸开的手掌。
好不容易挤到俞宅门前,两位老大哥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好似嫌文气沾得不够。闻雷和夏寸守一左一右将人挤开。
俞慎思双手终于属于自己,忙朝前来道贺的街坊邻里抱拳:“多谢诸位街坊来贺,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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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七嘴八舌,或者说恭喜道贺,或者询问夸赞,嘈杂的人群中,忽然一个拔高的声音突显出来。
“状元郎这么年轻英俊,还没成亲吧?我家小女妙龄二八……”
“我家,我家,我家孙女……”
“我侄女……”
一人开头一群人跟着,人潮又朝跟前挤凑,俞慎思忙朝后退一步,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同众人客套。墨池等人上前向街坊道谢,顺势将人挡回去。
这时人群里有人大喊:“你们争什么,这么年轻貌美,说不定陛下瞧上,要将公主下嫁!”
俞慎思朝说话的人瞥了眼:你胆子真大!
再次朝众人道谢,忙躲进府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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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报喜的官差没有离去,还在正堂,俞慎思前去道谢。
卢氏见到幼子回来,激动地扑上去抱着幼子喜极而泣,抚着幼子的双臂,想着幼子这十数年读书的不易,泪流得更汹涌。
俞慎思笑着安慰:“娘,孩儿没有辜负您和爹的期望,也为俞家挣了一份荣耀。”从袖中抽出帕子帮卢氏拭泪
,扶着她到旁边坐下。
“思儿……”卢氏哽噎,不知该说什么,拉着幼子的手不撒。
俞慎微上前劝说,卢氏才克制些情绪。
俞慎思和官差叙了会儿话。官差交代完事情,差事也办完。
俞慎思送走官差,回身重新踏进正堂,望着俞纶夫妇,郑重地给他们磕了个头,“孩儿给爹娘报喜。”
卢氏急忙扶起他,擦了把泪欣慰地道:“好孩子。“拉着他坐下。
他又看向旁边的俞慎微、李帧和俞慎言,低头看身边拉着他手满脸笑容的小久儿,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明日,不知道会是什么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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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高兴坏了吧?”俞慎言见幼弟神色有点呆滞,打趣道。
俞慎思收起低落情绪,扬眉一笑:“是有点儿,太意外了。还是要多谢大哥这半年多来和我说西北之事,殿试最后一题策问才能够答得出彩。”
俞慎言上前拍了下他以示鼓励,说道:“还是你自己有悟性,我只是提点了些罢了。不过你今日要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有得要应付之事呢!”
“是。”
是要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一场大戏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