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夏寸守倒是认可的,否则对方骂不出那番话来。
俞慎思又道:“他们虽然心系百姓,然出身决定了他们最终不会真的和百姓站在一起。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带着怜悯姿态来看天下百姓。触到利益之时,或许就将天下百姓抛之脑后。
像你我这般出身寒微,才真正懂得百姓之艰苦,能真正站在天下百姓这一边。”俞慎思自嘲苦笑道,“也许这就是我们这种人努力读书,立志为官的原因。”
来自贫寒的人,才能懂得百姓所想所愿。
夏寸守沉默须臾,搭上俞慎思肩头,感慨道:“俞弟所言甚是,如果连我们这种人都不为天下百姓谋福祉,难道指望那些皇亲国戚,权贵世家?”
俞慎思默契地拍了拍夏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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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驿站天色已晚。在堂中用饭时,听到院中喧哗,原来是赴安州城参加秋闱的生员,坐在院中花架下纳凉,讨论文章。
从各自的文章,讨论到上一科举子的文章,难免要提到上一科
解元,对其文章大赞特赞。
亲耳听到别人背后这么称颂,俞慎思心里有一丝暗喜。
几名生员又聊到《科举学报》,不仅对其上文章夸赞,亦赞此学报让他们读到了不少好文章。
“选的文章篇篇锦绣,且许多都是针对当下问题,对一些消息闭塞的读书人来说,读此学报上不仅能读到好文章,还能知不少新闻。比如本月这期,提到朱薯,若非学报,谁知朱薯是何物?闻所未闻!”
其他几人附和,纷纷表示到了安州一定要去见见这个稀奇的物种是什么模样,尝尝什么味道。
随后针对朱薯展开讨论,自然要提进献朱薯之人和试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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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坐在旁边一桌的盛久朝俞慎思望一眼,询问驿卒是否有本月学报,讨要一份。
驿站秋闱春闱前往来学子众多,学报都有学报上不仅有朱薯来历和种植介绍,亦有如今丰收的情况,更有朱薯图。
信息中赫然有“俞慎思”这个名字。
随从听完院中生员的讨论,笑着对盛久道:“属下对这位俞解元愈发感兴趣了。年少成名,本以为会是个不可一世的桀骜少年,未想到还能沉下心研究耕种,带着当地百姓培育朱薯,传授种植经验。属下都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俞解元什么模样了。”
盛久将手中学报递给他,端起茶盏饮一小口,余光扫过俞慎思,说道:“回京后你总能见到。”
“倒也是,他总要入京参加明年春闱,届时必然有机会见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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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桌上,闻雷背对着盛久三人。闻言,转身对随从道:“俞解元不参加明年春闱,公子要再等三年了。”
随从诧异。
“以他的文章才学,即便是上一科春闱亦有高中可能,为何明春不参加?”
闻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太过年少,总要沉淀几年。”
“你如何知?”
闻雷继续胡扯:“排云书院学子传出来的消息,岂能有假?你们要前往安州,届时可以打听,他如今回乡刨土种地了!”
说起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煞有介事。
随从真信他所言,惋惜一句。
闻雷捉弄人后得意地转过身偷笑,见到俞慎思无奈的表情,给他夹一筷子菜,“俞弟,吃。”
俞慎思小声问:“吃饱了有力气刨土?”
闻雷乐呵道:“吃饱了有力气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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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亮得早,俞慎思依着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卯时未至便醒来。洗漱后,拿起书到门外廊下吹晨风看书。
刚跨出门,见到隔壁房中退出来一人,身形魁梧,武人装扮。关上房门时,腰间的短刀从衣衫下露出来一截。
俞慎思看着面熟,略一沉思记起来,是大盛靖卫专用的流云刀。与靖卫标配的佩刀斩云刀不同,此短刀一般为巡使以上身份配戴,用于近身搏杀。
靖卫司是直接听命皇帝的军事机构,靖卫不仅担任侍卫职责,同时担任巡查、缉捕、审讯、搜集情报等职责。
靖卫瞄他一眼,目光比腰间刀还锋利冰冷,俞慎思心紧了下。靖卫转身行色匆匆朝驿站外去。
俞慎思稍稍松口气,犹豫几息,走向旁边廊下石凳。
片刻,隔壁房门再次打开,盛久走出来。身姿笔直,步态沉稳平缓。转头朝旁边瞧,见到俞慎思点头问好。
俞慎思笑着回一礼。
盛久犹豫一瞬,迈步走过去,在俞慎思对面坐下。
“俞公子看的什么书?”
“《妙悟文集》。”
盛久显然没听过,俞慎思也不打算解释。
“在下可否一览?”
里面都是平素收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能登学报,并且他觉得写得依然绝佳的文章。这并无什么不能予人看的东西,他递过去。
盛久看了眼封面,从头翻看,第一页是“目录”,详细写着每篇文章名称、作者、页数。他看完目录后,便依着页数翻到了对应的文章。
俞慎思朝书页上看了眼,是“丘山狂客”那篇关于海外邦交和贸易的落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