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街口这么相互对骂,不少人路过看几眼他们,或者干脆驻足看热闹,甚至还有百姓不嫌事大,想看他们下车打一架。
俞慎言令高晖不许再胡言乱语。高晖这才对郭四公子道:“我还有事,该日我登门拜访,咱们再把酒言欢,畅所欲言。”说完让车夫赶车,“郭四公子急着投胎,咱们让让。”
“我祖父怎么能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高明进夫妇想给他说亲的几家,其中有一位就是郭四公子妹妹,明着想亲上加亲,实际目的何为太明显。
高晖笑着道:“因为郭阁老比你有眼光。”
话说完,两架马车擦肩驶过。
拉上车帘,回头见到兄长不悦的面色,解释道:“郭家二房长子,从小就看我不顺眼。”
俞慎言知晓他那些年一个人在京不容易,才养成现在性子,没有责怪,询问:“他脸上伤是你所为?”
高晖支吾应了声。
俞慎思便朝高晖手臂望去,他见过他手臂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当时年幼,却相互下手这么狠,也可想而知,郭四公子不是善与之人,是个狠心肠。
“以后小心点此人。”
“我知晓。我离京后,大哥也务必小心,提防些高大人。他这人太善伪装,他说什么,大哥莫信。”
俞慎言笑道:“大哥不用你提醒,这几年我在京中,他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两人说着便到了小院,聊起这几年各自的事。上次没有多逗留,这次高晖依然次日便离开,回去准备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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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当日,高明进亦如俞慎言一般叮嘱高晖,让他安分守己,莫要过问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
这次过去的官员中便有和高明进走得进之人。安州造船场亦有他的人。自然也有与他不算和睦的官员。
高晖挤兑:“爹是怕我得罪了哪位官员给你惹麻烦,还是怕我发现你的人不干净?”
高明进当即变脸,厉声呵斥:“若不想死,以后在官场,这种混账话都给我咽肚子里去。”
高晖应道:“我还没活够,不会去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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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盛都已寒意阵阵,码头的风更寒凉。沈山月脸颊吹得微红。她抬头望着高晖,满眼不舍,心中却明白这事不能转圜。不禁怨那位江大人,将哥哥的事情奏禀皇帝,害他们又得分开。
哥哥本就不太喜欢官场,如今却不得不应付。
“待京中的事情处理完,我去安州找你。”她诚挚地道。
高晖笑着抚了下沈山月的脸颊,“这只是临时的差事,不会很久。”
沈山月抓着他的手,撇嘴,“这种事你就别哄我了,造海船又不是造独木舟,三五天就能完成。”
这的确瞒不了她。
高晖呵呵笑了声,安慰道:“这件事朝廷重视,各方支持配合不会太久。况且造船场能工巧匠无数,我也能实地学习,以后咱们商队亦可以造出如官船一般质量的海船。况且沈叔安排几个有造船经验的船匠作为随从跟我过去,你不必担心。”
沈山月不是担心,他知晓哥哥本事,她是舍不得。两年多朝夕相处,忽然要分开很久,她忍不住会想。
高晖再次抚着沈山月的脸,笑道:“我会给你写信。”
陆青石在旁边重重咳嗽几声,“二位,这是码头,不是厢房,那边人看着呢!”
另一边是朝廷下派的其他几位官员,其中有高明进的人,正朝官船去准备登船。
高晖又和沈山月话别几句,便带着陆青石等人随其他官员登船。
其中一位官员笑吟吟地道:“本官听闻小高大人未有婚娶,那位姑娘是?”虽不知身份,但瞧着那姑娘衣着举止并非闺阁千金。哪家闺阁千金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儿如此亲昵。
高晖回头朝沈山月挥手,笑问:“大人要为下官做媒?”
官员呵呵笑着摆手,“本官可不敢。”看了眼身侧年轻人,与高侍郎年轻时几分像。
一直传言高侍郎大公子随商船南下,同僚们私下各种猜测皆有,最多的莫过于,高侍郎对这位长子不甚上心。
如今一趟南洋回来,竟然立了功得了差事。若是能够办好此差,位置必然再进一步。有高侍郎这个父亲,回京到工部任职也不远。
真真应了那句“高侍郎素来教子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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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抵达安州时,安州已经入冬,天冷起来。相关的官员前去接待,随后直接去安州造船场,俞家人连高晖的面都没见到。
俞慎思这几个月没有如往常一般日日在书院读书,半数时间在书院,半数时间和同窗到州县走走,偶尔去书肆帮忙
。
这个月在书肆内挑选文章,见到一篇关于开放海外贸易增加国库的文章,角度清奇,内容充实,言之凿凿。
文章明显是针对如今朝廷想要开展海外邦交和贸易之论。
他看了眼署名,竟然又是那位“丘山狂客”。
自上次此人的两篇文章没被选中,已经半年没有给书肆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