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唱名的是平州府考生,太远看不清脸,大致猜测是个青年。
不知道就是此人,还是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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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落锁后,门前街道上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李帧此时才让小厮赶车回去。
考生入贡院后,先拜圣贤,然后听官吏宣读场规等示意,之后才会前往各自的考舍。
第一天入考场,第二天子时发题。
号舍逼仄,坐着尚可,蜷缩睡一晚,着实不舒服。
八月还有蚊虫,荀药尘提前配了两个驱虫香囊让他带着,如今左右各放一个,很快耳边没有蚊虫声。
没多会儿,旁边号舍传来呼噜声,幸而隔得有些远,用棉将耳朵堵上没多大影响。
他也是佩服这位考生,这条件、这境况,能睡得这么香。
真是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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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发题,考生们睡着了还是没睡着的,全都在一声声的锣声中,从号舍里起身,调整桌板,准备开考答题。
俞慎思觉得朝廷这项规定很不合理,深更半夜让考生开始答卷,不知道是哪位大聪明制定的场规。
这不仅是考学子的才学,也是考身体素质和意志。
既然大聪明制定了,他也只能遵守。
喝两口水,清醒下头脑,便开始答卷。
第一场是四书题和五经题。
俞慎思本经制的是《诗》,五经题也选择《诗》,本朝学子制经以此为多,想文章出类拔萃,一鸣惊人不容易。
当看到五经题第一题时,他这次不是认为李帧可以去开科举辅导班了,他也不怀疑李帧是不是穿友,或者重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某本书中,李帧是这本文的主角。
第一题: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正是李帧儿子名字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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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出考场,他直奔家中。
李帧正在院中教小久走路。他站在穿堂看了许久,穿友不可能,重生也不太像。
莫不是自己真的穿到某本书中,李帧是书中主角?否则他哪来那么好的运气,每次踩在科举的点上。
若李帧是男主,大姐岂不是女主?
只是……
哪有书中男主像他这样,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思功名,不思财权,一切事情被身边人安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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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儿?这么快回来?考得如何?”李帧抱起儿子走过去。
俞慎思笑着迎上去,“尚可。”逗弄了下对方怀中的小家伙,和李帧说起第一场考卷中的题目,这次他注意观察李帧的反应。
李帧惊喜,调侃道:“你高中一定要好好谢谢小久。”然后便让他详说考场情况和答卷情况。
并无任何异样。
第二场和第三场一切如常。
俞慎思拍拍自己脑袋,告诉自己,三场九日把自己考傻了,全是胡思乱想,怎么可能穿书。
考完后,李帧对他此次秋闱的评价是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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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中,内帘官们刚准备放松下来,又一堆考卷堆在案头,松了一半气又提起来。
经过几日紧张批阅,一位房考官拿着一份考卷,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文章看完后面上露出喜色,拍着桌案赞道:“好!真好!词义透辟,论古有识,变化从心,真是难得啊!”
房考官将自己选中的一摞考卷送到主考官案头,并将此份考卷放在最上面。
任侍读取过此份考卷,满篇朱笔圈,点缀字间赏心悦目。再看房考官的评价,这么多日第一次见给这么高的。
他耐心逐字逐句看下来,文辞古朴沉稳,引经据典,如山如渊,让人心神开阔,不由静下来,消了几分疲惫。频频点头,心中肯定,真是多日来难得的佳文。
看完后他提笔给了批语,随后递给副考官刘主事瞧,颇为满意地道:“南原省不愧是才子之乡,这么多日佳文看了无数,这一份尤为不俗。”
刘望阅览一遍,也附和赞道:“字字珠玑,全篇无一字赘余,少一字又显不足,唯如此刚刚好。秋闱中此番文章实数难见,这也算是下官和任大人的福气了。”
任侍读捋着胡须呵呵笑道:“你我能来南原省当考差,已是有福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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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批卷结束,众位考官和内监试官一同拆卷填榜。
拆封遵循春闱模式,从第六名亚魁开始往后拆,逐次填榜。从第五名起逐次往前拆卷填榜。
当拆到第一名时,众人神情紧张,请任侍读亲自拆封。
任侍读捏捏掌心,也迫不及待想知晓今科秋闱自己取中的解元是何人。
他下意识搓了下手,小心地拆开糊名纸张。
诸位考官和内监试官紧紧盯着。当看到考生信息时均露出诧异。
“才十四岁?”刘主事沉吟一声,“年纪太小了些。”
其他房考官也都默默点头,开国以来,这个年纪的举人都没出现过,更莫提这个年纪的解元了。
一位房考官直言道:“若是将其列为解元,岂不是让满榜考生汗颜?伤了满榜学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