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晖回头,见到一位年过四旬的中年男人,麦色皮肤,满脸胡茬。
中年男人见到他,眼睛一亮,嘿嘿笑着走进来,“小姑爷?”拍了拍高晖双臂,上下看一眼,“小姑爷长这么高了,像个小大人了。家主这两天还念
到你呢!”
见高晖眼睛在他脸上打量,摸了把自己满脸胡茬道,“没认出来?我这有大半月没剃胡须了,我是巴浪。”
高晖再仔细看面前人,这才认出来,“巴叔?你……怎么又黑又瘦,还满脸胡须,晚辈真没认出来。巴叔莫怪。”
“欸,怎么怪你,我自己照水都不认得自己了。”嘿嘿嘿笑了几声,又道,“你倒是白了、结实了,个头快赶上巴叔了。你刚刚说见船主,知道是我们的船?”
“不知,我瞧着不是当年那两艘。”
“去年翻新加固。对了你要见家主是何事?”
高晖朝辽爷瞥了眼,既然是熟人,他也不拆穿,笑道:“不算什么事,是晚辈与家人想带点东西入京。听闻货舱和客舱已满,这边请辽爷帮忙看能不能腾出位置,就十几箱绣品,还有十多个人。”
巴浪朝窗边看了眼,辽爷在听到“小姑爷”称呼时已经站起身,此时赔着笑脸走上来,抱拳道:“恕我眼拙,不知是小姑爷,若知是小姑爷,无论如何也不敢回绝。我这就去安排。”
巴浪嘱咐:“舱房一定要安排最好的。”
“一定一定。”辽爷出门时给孙二爷使了个眼色,让人离开。
瞿乘打量自己这个内外甥,没听说他和什么富商之女定亲。
巴浪和瞿乘打了招呼后,搂着高晖道:“走,带你去见家主,他见到你一定高兴。”
两人刚出门,俞慎思走到跟前,见到满脸胡茬大叔搂着自己二哥说笑,愣了下。
不是来找人谈事的吗?怎么还搂上了?
高晖瞧见幼弟,问:“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大姐、大哥等急了?”
“我……”俞慎思不知道胡茬大叔是什么人,询问,“二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方便吗?”
胡茬大叔瞧见俞慎思白嫩嫩的脸蛋,松开高晖,走过去要捏俞慎思脸蛋,俞慎思朝旁边歪了歪头,顺势躲开一步。
胡茬大叔没再伸手,插着腰道:“这就是你幼弟?小家伙挺有意思。”
高晖走到三弟身边,说道:“巴叔,家兄家姐恐担心我这边,晚辈要过去一趟,待会到了船上晚辈再去拜会沈叔。”
“行,小姑爷先去忙,我过去和家主说。”
“劳烦巴叔。”
俞慎思又是一愣,小姑爷?
他疑惑地看着高晖,不是来找人谈事的吗?怎么还卖身了?
卖身换全家上船?
“二哥……”
“什么事?”高晖知晓三弟要问什么,先问他话。
俞慎思垫脚凑到高晖耳边,将自己猜想的事情和他说一遍。高晖惊愕地看着幼弟,“你能确定?”
“我只是猜测。”
“此事除了你和大哥,还有谁知道?”
“就你了。”
高晖想了下,回头朝巴叔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犹豫一阵,最后拍拍三弟,告诫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得声张。”
“我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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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棚子下,辽爷也在,货都已经让人搬上船,几个船工在抬他们几人随身带的箱子。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着他,高晖知晓肯定是关于“小姑爷”这个称呼的事。
他笑道:“大姐、大哥,上船后我慢慢和你们说。”
众人和瞿乘夫妇、高晰、唐子丰等送行之人作别。
高晰走到俞慎言面前,心中有千言万语,临别却说不出口。本来相约的事,如今他总是落后一步,无法与兄长并肩,总是送别。
他上前一步抱着俞慎言,道:“哥,路上保重,我等你捷报。”
俞慎言拍了拍高晰背,笑道:“好好准备考书院,我也等你的佳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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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商舻离岸,众人站在甲板上与亲朋好友挥手作别,直到商舻远去,连码头都已经看不见,船上的人才慢慢回船舱。
俞慎言此时问高晖“小姑爷”称呼的事。
高晖靠在栏杆上,将当年事情细细说来,然后笑道:“就因为我意外救了船主的女儿,船主就说要将女儿许配给我,只是玩笑话,大哥莫当真。”
俞慎言教训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解释清楚,不知这样会累坏人家小姑娘的名声?”
高晖委屈道:“我解释了,亲口拒绝过,可我又不能去堵他们的口。他们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所以称呼上就稍稍随意些,没那么讲究。”
“这岂是讲不讲究之事?这关系到人家小姑娘的闺誉名声,岂能胡来!”
高晖无奈道:“我知晓了,我和他们说清楚。”不想大哥再纠结这个事,强调,“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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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晖去找沈路不假,却不是说“小姑爷”之事,而是说“大白米”之事。
沈路正在翻看账册,听完高晖所言,从旁边拿过册子,翻到记录之处,让巴浪去货舱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