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气得脸颊微红,“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这巷子又不是你们家的,怎就不许我泼水了,你门前地势洼怪得着谁?再说了,你就是租着人家铺子,还管这么多。”邻居是个年过四旬的婶子,双手抱着木盆,气势汹汹,一看就是强势的人。
卢氏的性子哪里吵得过对方,只能自己生着气,没还口之力。
面红耳赤大吵,吵赢了也伤了和气,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低头不见抬头见。
俞慎思拉了下卢氏,笑着道:“娘,婶子将财气往咱们这儿送,这是好事。”
“什么财气不财气的!”卢氏气得没听懂幼子的话。
俞慎思解释道:“水是财之根本,水聚则财聚。自从婶子朝巷子里泼水,咱们家的生意可是越来越好,源源不断。所以孩儿说,这是好事,是婶子给咱们家送财。”
卢氏听着是有几分道理,风水都说聚水聚财,自去年起裁缝铺生意是好了不少,心里头的气也生不起来了。
俞慎思笑着朝邻居拱手道:“多谢婶子送财。”
邻居听这一番话,再想到自家的生意,心里气起来,端着盆转身进门,哐哐将院门关上,冲俞家后院方向啐了口,“想聚我家财,做梦!一滴水都没有!”
次日邻居没再朝巷子里泼水,一连两三日滴水未进巷子,门前原本的积水也耗干。卢氏笑着道:“还是思儿机灵,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泼了。”
俞慎思笑道:“若是只想事情对咱们家有利,人家肯定难听我们的。只有牵扯到对方利益,事情才好解决。”
卢氏疼爱的抚着他的背,对家里人道:“咱们思儿长大了,都会说大道理了。”
俞慎思故意挺起胸膛,道:“孩儿可是已经考县试的人了。”
一家人被他孩子气模样逗笑。
翌日,县试第一场考试成绩公布。
县试第一场往往取中五十名左右,考生不分名次,只有头名会拔高一字填在正上方。所有取中的考生,只填座位号,写成一圈,所以又称圆案或者团案。每位县尊大人喜好不同,有的是将取中考生座位号分内外两圈填写,有的则是写成一个大圈。
罗县尊用的是后者。
团案张贴出来,考生们或者亲朋好友都挤过去看。
第一场取中的考生可以直接参加府试,若是不在乎县试名次,其他三场不必考。若觉得第一场发挥失常,认为自己可以再往前争取争取,可以继续参加后面三场覆试。若第一场未有取中,后面三场也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类似于在落选中筛选,然新增名额很少。
看榜的人比较多,俞慎思和两位同窗不去凑热闹,齐齐蹲在不远处的街边,等着小厮过来回禀结果。
高家的小厮满脸欢笑先跑回来,抱拳道:“恭喜三位少爷,全都取中。”
三人齐刷刷站起来,虽然三个人都信心满满,但结果出来真取中,还是忍不住高兴,开怀笑着齐齐碰了下拳头。
“走,吃顿好的。”宗承玉乐道。
小厮愣了下,又补充一句:“思少爷是头名。”
“太好了!”宗承玉拍手道,“那更要吃顿好的了,走!”
俞慎思道:“还是要先去夫子那里一趟。”
“当然。”宗承玉一边一个搂着二人朝自家马车去。
到马车边,见到齐家兄弟。二人又翻三人一眼,阴阳怪气道:“真是走狗屎运了!”
宗承玉冷笑道:“对,踩着你走的!”
“你骂谁呢?”
“小爷心情好,懒得和你吵架。”拉着两位同窗上车。
齐小三怒道:“得意什么,还有府试呢!”
宗承玉探出头,吐了吐舌头,“没得意别的,就是冲着我得意你会不开心。”
齐小三指着慢慢驶离的马车,气得跺脚。
三少年去拜谢苏夫子,苏夫子问他们下面三场是否去考,这种事本该苏夫子给他们意见,现在主动问。
两位同窗不开口,俞慎思先回道:“学生想再考,多练习临场的心态,待府试也能从容些。”
其他二人闻言也附和。
苏夫子笑着点点头,“既然决定去考,就不能因为已经取中而不认真对待,仍旧需要拿出对待第一场的态度来。”
“是。”
后面三场覆试,三个少年依旧全力以赴,俞慎思又两场夺得头名,其他二人亦取中。县试结果已经
很清楚。
县试最终公布成绩是依着名次从右向左排列,又称长案。
二月底发案,俞慎思毫无悬念,摘得县案首,高昉第三,宗承玉差了些,在二十多名。
若是在前朝,县案首可是了不得荣誉。摘得县案首,府试和院试都不用考了,官府直接赐秀才功名,活脱脱古代版保送生。
也因为有此便利,往往有人动歪心思贿赂当地县尊。所以本朝改制,县案首也得按部就班考府试、院试,只是在最后定名次的时候,会考虑摘过县案首,给予厚待。剩下的就是落个好听名声罢了。
从榜墙前离开,俞慎思遇到虎头,陪他过来看榜的是根叔。
虎头挥手同他打招呼,朝他走过来,笑着拱手道:“思儿,恭喜恭喜,夺得县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