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儿,几个人就到了潘婶家门前,潘婶一边拉着三婆朝院子里去,一边回头和俞慎微二人招呼,“有空来我家坐坐。”
俞慎微点了下头,朝院子里瞥了眼,正见到李帧蹲在院中,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似乎用树枝在地上教孩子识字。
有人进门,李帧抬头望去,一眼见到院门外的姑娘,当即愣住。
俞慎微想到潘婶要给他好赖硬塞个媳妇,蓦地笑了下,扭头朝族长家去。
潘婶见表侄对着门外发愣,回头朝院外看了眼,人已经走了。笑着道:“是俞家书生的姐姐,上个月起就来咱们村收绣品了,我也今儿刚见着。”
三婆打量了几眼李帧,又朝外看了眼,笑呵呵地问:“你们认识?”
李帧没答她,瞧出三婆的身份和来意,他站起身道:“表姑,你无须为我费这等心,三表弟还没说亲,还是先操心三表弟婚事。”
潘婶道:“你三表弟还小,还要等几年,你可老大不小了。你爹娘不在,你既来投奔我,这事就得听我的。今儿怎么也得把这事定下了。”然后给三婆使眼色,让三婆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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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微二人到族长家,将绣品都盘点清楚后,施长生询问起潘婶表侄的事。
族长媳妇感叹道:“这孩子也是太老实了,在城里做事,一年到头赚的钱,全都被他表姑两口子搜刮干净。娶媳妇的聘礼,嫁闺女的陪嫁,大都是从阿帧在外挣的。也是这二年被村上的人指点,他们两口子觉得脸面不好看,这才请媒人给阿帧说亲。”
顿了下,又感叹一句:“没钱没地还住在表姑家,好姑娘谁嫁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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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村子没多远,车夫回头道:“大姑娘,施少爷,前面好像是李夫子。”
施长生探出头看了眼,还真是。
媳妇不找就跑了?
马车追上去后,施长生见李郎面含几分怨气,趴在窗口笑着打趣:“你这算不算负气离家出走?”
李帧冷冷地瞪他一眼。
施长生让车夫停车,说道:“不说玩笑话了,上车,有个事儿问你。”
李帧停下来,朝车里瞥了眼,没有上车,冷声问:“何事?”
“上车说。”
李帧直接朝前赶路。
潘婶还真没说错,脾气是倔。
施长生起身跳下车去拉人,李帧用力甩开。施长生没想到他力气挺大,也和他杠上了,再次伸手拉人。手刚碰到对方,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反剪身后。
施长生惊愕回头看向李帧,车内的俞慎微见到这一幕也惊了下,急忙下车去。“李夫子切莫伤人。舍弟无礼,我替他道歉,请李夫子见谅。”说完福了一礼。
李帧瞥了眼俞慎微,松开施长生,继续朝前去。
施长生揉了揉被拧疼的手腕,心中也生起几分怒气,对李帧道:“你熟读典章律法,当知晓冒充他人是何罪。”
俞慎微惊了下,呵斥施长生一句。
李帧忽然顿步,愣了一息,转身
走回来,一把扯着施长生塞进马车,回头对俞慎微吩咐:“上车!”
俞慎微愣了几瞬,责怪地瞪了眼施长生,怕他们车内动手,急忙跟着上车。
车内二人相互怒视,剑拔弩张。
从刚刚李帧锁住施长生手法,俞慎微瞧出来,他应该懂些拳脚功夫。好汉不吃眼前亏,最好还是莫惹怒了他。
她稳了稳情绪,好声好气道:“李夫子莫怪,舍弟说话直了些,此事……”
“此事只有你们姐弟知晓!如今是威胁吗?”
“李夫子见谅,我们并无恶意,只是……”
“那是存什么善意吗?”李帧冷冷质问。
俞慎微一时间被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这事本不是他们故意打听,只是无意间发现他真实身份。但他们只是因为身边有个假冒身份的人,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从而弄清楚情况罢了。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这么久,他们也并没有想要要挟,或者其他企图,不过是存了几分好奇罢了。
是二弟行事莽撞,拿此事威胁,但他们姐弟三人并未告知二弟李帧真实身份,二弟也不过是无凭无据猜测罢了。
长生刚刚的确言语不当。她也诚心道歉、解释,对方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抬眸望着李帧回道:“我们姐弟最大的善意就是一直装聋作哑,没有将你身份公布出去。你冒名顶替旁人,真正的李帧呢?他人在哪?你是否存了善意?”
李帧盯着面前姑娘看了须臾,对方因为情绪激动,双颊微微泛红,一双目光满含怨气。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情绪失控,他们姐弟若真有恶意,他的身份早就公之于众,他不会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心中生出一丝愧疚,微微垂下视线,最后别过脸去,半晌后低声道:“是我失礼,俞姑娘见谅。”
俞慎微气也消了些,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车内气氛冷滞,谁都没有开口,只闻车轮辘辘之声。
好一阵儿,马车朝路旁让道,猛然颠簸一下,俞慎微身子一歪,头朝车门撞去,与此同时手臂被人拉住,及时将她拉回来,阻止磕碰。
她瞥了眼手臂,李帧忙松开手,有点无措道:“失礼了。”朝旁边挪了下位置,离俞慎微远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