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夫子。”
“你院试已过,我亦不是你的夫子。”
高晖怒指李郎,“若非大哥交代,我真想踹你。”
李郎笑道:“替我谢过令兄。晖少爷没别的吩咐,我要去烙饼了,令弟应该把饼烙焦了,我闻到焦味。”
高晖也嗅到有股焦味,他不在意饼焦不焦,追问:“你真没什么好法子?”
李郎见少年眉头深锁,满眼忧虑,对其大姐担心全都写在脸上,没了平日顽劣模样。他也磨了对方一会儿性子,不再同他拌嘴,认真地道:“良策没有,下策有一条,祸水东引。”
他相信依面前少年的聪慧,不需要说太多,只要给他指出一个方向,他能够筹谋妥当。那姑娘亦聪颖有盘算,终究做事太正派。如此阴毒之事,就不该用寻常手段解决。
果然,高晖沉思片刻,若有所得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多谢夫子。”朝李郎拱手施礼。
李郎转身疾步朝小院去,“真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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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看着两面乌黑的烙饼,丢下手中竹片先甩锅,“这炭火越烧越旺灭不了,还有,这锅皮太薄,受热太快,不能怪我。”
李郎走过去,瞥了眼小灶,火候刚刚好。之前这孩子烤肉、摊饼都做过,很有方法,没出这般差错。
他扫了眼惨不忍睹的烙饼,问:“你刚刚在窃听?”
“别冤枉人,非礼勿闻,我不是窃听那种人。”
李郎给他一个不信的眼神,暗暗叹了声,将焦的饼放一边,烙新的。
“天晚了,我们回了。”俞慎思怕对方怪他,向灶房内的戚婆婆打个招呼,拽着高晖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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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的确凑过去窃听,两个人说话声音太小,他没有听全,只听到俞慎微被造黄谣,李郎给高晖出了个主意。
也难怪一个个都瞒着自己,这种事情的确少儿不宜。
回去路上,他问:“二哥是否要和长生哥说一声?”这件事要避着俞慎微,施长生却能够一起商量,帮上忙。
高晖冷笑道:“这点小事,何须长生哥帮忙。”
“小事?”俞慎微都被别人造黄谣了,在这个女子闺誉比天大的时代,这种谣言是能杀人的,这还叫小事?
他打量高晖神色,感觉他又要发疯,忙劝道:“你可别胡来,此事关系大姐的闺誉,若有差池会毁了大姐名声,那与杀了大姐无异。”
俞慎微昨天就精神颓靡,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撑着装作无事,心里不知多煎熬,多大压力。
高晖瞥了眼三弟,拍着他温和笑道:“二哥知道,你好好读书去,小孩子莫问这种事,二哥会处理的,不会让大姐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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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微未下乡收绣品,却也没俞慎思想的那么脆弱。
她在后堂中和小阳春玩,施长生从后门进院,和她说从王秀才和王四媳妇口中探到的消息。
一切如俞慎微猜想一般,谣言是从王四媳妇的口中传出。史家收买王四媳妇,想利用谣言毁了俞慎微的名声,从而抢长湖乡的绣品生意。王秀才心思更龌龊,对俞慎微见色起意,深知不可能娶到俞慎微这样的姑娘,就想先毁了俞慎微的名声,最后迫使俞慎微不得不嫁他。
两方狼狈为奸,便定下这恶毒的计划。
“人证现在都有了,物证并不难取。”施长生道,“姐姐,此事关系你的闺誉,若报官,此事必定会被宣扬出去。虽然能还姐姐的清白,但雁过留痕,终究会被人议论指点,被人用那龌龊的想法揣度。”
这也是史家和王秀才的恶毒之处。
拿姑娘家最在意的闺阁名声大肆造谣,就是打定对方不敢将事情闹大。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闺名都大大受损,往往都会选择白白吃这个哑巴亏,他们目的也都达到了。
俞慎微面沉如水,呆呆沉思许久,深呼吸一口气道:“报官!”
“姐姐……”施长生担忧。
俞慎微道:“即便自损八百,我也要杀敌一千。真相大白后,这种流言会慢慢淡去。”
施长生依旧不放心,即便淡去,以后姐姐嫁人,夫家还是会在意这个。
俞慎微朝外面看一眼,天色已暗,“明天去县衙吧!”又问,“思儿还没回来?”
施长生走出去看了眼,正瞧见俞慎思提着小书箱回来。
“又去文韬书肆了?”
“嗯。”俞慎思朝后堂内看了眼,见俞慎微面色虽不好,还能抱着小阳春玩,情绪尚算可以,稍稍放心。
他笑了下道:“我还有功课没完成,我先回屋了。”
“下次功课没完成,不许贪玩太久。”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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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施长生正准备去县衙报官,昨日去套王秀才话的人匆匆赶来,慌里慌张同他道:“出事了!”
施长生心一下子提起来,查到的事情有变故?忙问:“怎么回事?”
“这事……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你说。”那人将施长生拉到旁边僻静的小巷子里,小声道,“史家的媳妇韦氏和王秀才通-奸,史家抓了个现行。史家绑着王秀才去王村,整个王村的人也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