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又冷下来。
施长生有点后悔让人上车来,否则自己和姐姐还能聊那件事,现在有个外人在,反而说话不方便了。可人都被他请上车了,总不能半道将人赶下去。
自己真是没事找事。
他回头望向姐姐,发现姐姐的目光落在李帧身上,似乎在打量什么。
李帧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笑了下问:“俞姑娘是有什么话要问吗?”
俞慎微急忙移开目光,“多谢李夫子教舍弟学问。”
李帧冷笑一声,“无须谢,并非我愿意。”
“是舍弟莽撞,得罪之处,我替舍弟给你赔罪,请李夫子宽宥。”
李帧转过目光看她一眼,道:“俞姑娘亦无须致歉,我没怪他。”
顿了顿又道:“非常之时,非常之事,需非常手段。”
俞慎微被他这句话说得脊背发寒。
第47章
进城后,李帧借口下车。俞慎微脑海中还回荡李帧的那句话。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二弟逼迫之事评价,他似乎亦知晓今日事情,在暗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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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散学归家,见到俞慎微和施长生空手而回,询问缘故。二人因他年纪太小,没将这种龌龊事和他说。俞慎思明显能感觉到二人神色不对,俞慎微的眼中没有光彩,身上也笼罩一层愁云。
晚饭时,他故意在俞纶夫妇面前再次询问此事。
二人为了不让长辈操心,只道是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不算什么大事。
这种事就算告诉几位长辈,他们除了担忧,也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俞纶今冬受了寒,身体一直不太好,时雪儿如今又刚有身孕,若是因为此事有什么闪失,她心里更难安。
俞慎微认为自己能够解决这件事。
俞慎思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以前生意上不是没遇到过麻烦,二人并不瞒着家里,而是说出来一家人讨论商议。今日之事让他觉得非同小可。
晚饭后,他去施长生的房中套施长生的话。没套出事情,倒是套出李帧来。今日他们在长湖乡遇到李帧,一起回来。
若非是生意上的事情,难不成和李帧有关?或者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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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散学,俞慎思没有留堂整理笔记,而是趁着天色尚早直接去文韬书肆。
高晖正在院子里对着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纸张啃笔,见到人,打趣道:“贵客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吩咐啊?”
“找李郎。”
俞慎思走过去,见到每张纸上都被涂涂抹抹,似乎对内容不满意,不断修改。墨笔、蓝笔、朱笔,混杂一起,凌乱不堪。
自院试后,高晖心思都在经营上,想来是和书肆有关。
“他今日不上工。”高晖粗略整理了一堆稿纸。
俞慎思感叹:“当你员工真爽,做二休五。”
“啥意思?”
“夸你是大盛好东家。”
高晖嘿嘿一笑丢下纸稿,靠在椅背上自得道:“要不要来给哥哥当个裁纸刷墨的小伙计,哥哥给你双倍工钱。”
俞慎思翻他一个白眼,和他说俞慎微遇到麻烦,可能和李郎有关,或者他知晓,说完便挥手道:“我去找李郎问问。”
“我和你一起。”吩咐一个小厮将桌上东西收拾到自己房间去,人跟着出了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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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还住在戚婆婆的院子里,兄弟二人进门见到李郎正在露天小灶上烙饼,满院浓浓麦香。
“思儿?”戚婆婆瞧见俞慎思欢喜地招呼,“快来快来,今日李郎烙的这饼又松又香,外酥里嫩。”
俞慎思笑着应声走过去,道了谢,从竹筐里取一小块,的确如戚婆婆所言,麦香浓郁,松软可口,有点脆皮面包的感觉。
项二公子还有这手艺呢?
俞慎思这边和戚婆婆叙旧的话还没说上两句,高晖那边已经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李郎将饼翻了个面儿,道:“晖少爷为何不去问令姐?”
高晖怼道:“我大姐若是能说,我跑来问你做什么?想吃你烙的饼?”
“那便是令姐不想你们兄弟知晓。”
“我若非要知晓呢?李夫子愿不愿相告?”
李郎抬头看一眼面前蹲着的少年,一脸稚气未脱,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锋利如寒刀。
他思虑须臾,起身道:“随我来。”
两个人朝院外走,俞慎思准备跟过去,李郎回头对他道:“帮我烙下饼。”
俞慎思:“……”
怎么还把自己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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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小巷中,高晖听完李郎所言,冷冷地瞪着他,指责道:“我若不来问,你不准备告诉我?就当个看客?”
“我本乃局外人。”
高晖冷哼一声,“现在局中人了。”他咬着手指琢磨片刻,抬头问,“你有没有什么良策?”
“何为良策?”
“自是不损我大姐丝毫闺誉,又能将谣言攻破,还让恶人受到惩处,一举三得的方法。”
李郎冷笑一声,“晖少爷,我是书肆伙计,我做的活是刻板,我不是你的幕
僚。你太为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