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庞籍一时间有些答不上话了。“可是,他刘达为什么要这么做?”
“具体的目的,我也不太清楚。”范仲淹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能汇聚那么多参与过宋夏战争的幸存者,为自己做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朝廷对于那些死难军人以及遗孤抚恤的根本不到位。就如之前恤养司里所暴露出的那些贪污问题,若非是赵起,谁能想到,恤养司居然贪污了那么多朝廷赈济军士遗孤的钱粮。我可以感受到,刘达对我们这个朝廷而今是失望透顶。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策划了这么多的案子,企图将我们大宋再次推入战争的泥潭,让我们大宋和西夏同归于尽。但,我们绝对不能上当。如今,我们朝廷里的诸多问题不能得到解决,是绝对不能贸然在开战的。”
“范枢密,你说的的确是有道理。”庞籍闻言,却是很不屑的说,“但是,在我看来,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让官家同意,你和韩琦他们搞的那些所谓新政。哼,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朝廷现在的诸多问题,你们真以为那些所谓的新政措施,就能解决吗?”
“厐参知,你此话我不赞同。”这时,韩琦站了出来。
同时,欧阳修等人也都纷纷站出来,一并声讨起庞籍。
当然,庞籍也毫不示弱,这会儿,其他支持庞籍的人,也纷纷站出来。
顷刻之间,整个朝堂之上,众人就吵闹成了一团。
官家看到这等情景,愤怒至极,大声喝道,“都给朕住口。”
顷刻之间,整个朝堂上鸦雀无声。
官家看了看众人,缓缓喝道,“你们身为朝廷大员,却不顾身份,公然在大殿上如此争吵,置朝廷的法度威严何在。”
众人都有些惊呆了,毕竟,很少见到官家能动如此大的肝火。
“今日朝会,就此结束。诸卿且都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君臣之道,什么是朝廷法度,再去商议国事。”
官家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福宁宫里,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头戴软脚幞头的官家,颇为生气的进到里面,刚坐下,圣人就也跟着进来了。
看到官家脸色难看,她也大概猜到什么情况了。
“官家,出什么事情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真是岂有此理。”官家气愤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恼怒的说,“庞籍和范仲淹他们这些人,居然公然在朝堂之上大吵大闹,丝毫没有一点大员风范。简直,简直跟市井的泼皮无赖一般。”
圣人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的轻笑了一声。她在一旁,为官家倒了一杯茶水,柔声说,“官家,消消气。其实,若是从另一方面讲,这也算是好事。”
“好事?”官家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圣人,说,“你为何这么说?”
圣人想了一下,说,“官家,你想想,历来君臣之间,都是一个很微妙的。比如,如果所有大臣团结一起,一致对抗皇帝,那这对当朝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事。而如果大臣之间不和,互相争吵,矛盾都在他们之间,而不是在和皇帝之间,那对皇帝就是好事。只有如此,皇帝的位置,才能坐的更加安稳。”
听圣人这么一说,官家倒是非常意外。像是刚认识一般,重新打量了一番圣人,说,“爱卿,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啊。你如果是个男子,我一定会重用你。”
“官家,我如今能伺候你身边,就很满足。”圣人说这话,随即绕到官家身后,轻轻给他按摩着肩膀,说,“官家,若是你还心情烦乱,不如我们去外面走走如何?”
“这样吧,我本来还打算过几日再去大相国寺进香。不如这样,明日就去、”官家说着,想到来什么,说,“顺便,让静安也跟着一起去。在大相国寺,我要住上几日。那些人喜欢吵,就吵去吧,我眼不见心不烦。”
“是,我这就去安排。”圣人闻言连忙绕到前面,躬身施礼。
散朝之后,范仲淹却并未回家,而是和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人约了一起去了清风楼。
清风楼,毗邻汴河而建。这家酒楼又三层高,更有三四幢相互关联。规模上,堪比樊楼。
在东京城里,这是属于最有名的七十二家酒楼之一的存在。
不过,清风楼和其他的那些酒楼又有不同。清风楼后面,是一大片的园囿亭林。无论春夏秋冬,这里都是枝繁叶茂,繁花似锦。而其中,更有一些蜿蜒环绕的一条小河,从一旁的汴河里引水而进,绕着清风楼后面的园囿而进。在缭绕了一圈后,随即又蔓延而出,再度汇入了汴河里。
清风楼里饮酒,一方面,是可以领略汴河的风景。另一方面则可欣赏园囿的里风景。
自然,饮酒疲惫了,也可在园囿之间小憩一番。
历来,这个地方,都是文人墨客们扶风弄月,吟诗作对的地方。
四人进到清风楼里,挑选了一个三楼的房间。左右,都可欣赏到汴河以及园囿的风景。
几个人点了一些吃食后,随即,范仲淹就传唤自己的随从去叫赵起了。
不多时,赵起他们四人就都过来了。
赵起以为,范仲淹今日找他过来,定然是为是战是和的问题。
于是,进来施礼后,立刻就问范仲淹,“老师,今日的朝会,可有定论啊?”
范仲淹却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