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中兴在整个翰林中的地位,都是非常高的。在京的官员中,有不少人,都曾是他的门生故吏。甚至于,当今的官家,也曾听过他授课。
而曾中兴对于韩琦,则是更为重要。可以说,是亦师亦父的角色。在韩琦初入朝堂的时候,曾中兴曾给予了他不少的提点和帮助,也得以让韩琦能够迅速在朝中站稳脚跟。而随后韩琦的宦海生涯里,每次遇上重大危机,也都会登门求教曾中兴。也正是曾中兴的指点迷津,才得以让韩琦每一次都能拨云见日。
曾中兴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三人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
如果他要是出个三长两短,那能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
杨日贤最先表露出了担心和惶恐,“如果他说的一切属实,那我们可都要重视起来了。”
龚如辉神色不安,缓缓说,“我看,我们要不要向上通报。此事体大,我们巡检司可担当不起。我觉得,应该奏请官家,请开封府,以及大理寺,皇城司都参与调查。”
“两位巡检使,我看你们就是被赵起给唬住了。”这时,田当时看了看他们,不以为然的宽慰他们。
“田巡检使,我觉得赵起说的也有道理啊。”龚如辉看向田当时,连忙说道。
“有什么道理,”田当时轻哼了一声,瞥了一眼赵起,说,“大家想过没有,如果让上面发现在我们巡检的地面上,接二连三出现这种针对当朝重臣的走水失火案,上面会怎么看我们。就如同你们所言,我们奏请官家。官家又会如何看待我们,是不是认定我们巡检司的人都是一群饭桶废物。居然不能够保护整个京城的安危,致使人心惶惶,危机四起。”
“这……田巡检使,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们总要想出一个办法才是。”龚如辉看了一眼田当时,担忧的说道。
田当时说,“还是我刚才所说,我们就将三起失火案归类于普通的走水。其次,我们要贴出公文,澄清所谓的天火惩罚的谣言。最后,我们加强对曾老府宅的防卫。”
“好,非常好。”三龚如辉和杨日贤闻言,纷纷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 不可,巡检使大人。你们根本不了解如何失火的,如果只是简单的防卫,根本不能防范火灾再次发生。”赵起听着田当时的这些措施,心里就够窝火的。
这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担心被上头追究责任,居然想出了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
“赵起,你给我闭嘴。来人,给我带下去。等我调查清楚,再好好的治你的渎职罪。”田当时毫不客气,一招手,两个军士就将赵起给拖走了。
步军司狱,赵起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却没想到,是以囚犯的身份进来的。
索性,田当时对他还不错,单独给他安排了一间监牢。
不过,虽然被投入了监牢里,但赵起却是无比焦虑。
他分明感觉到,那个纵火的元凶,正在外面得意洋洋的笑着,看着东京城里的巡检司们被他耍弄的团团转,却丝毫没有一点办法。
而他,也正秘密筹划着新的案件。
“听说了没有,咱们的韩枢密,干了不少恶事,遭到天谴,今天内城发生的两起大火,和上次外城发生的一起大火,如出一辙,都是天火导致。”
“这么大的事情,轰动了整个东京城,我怎么不知。嘿嘿,就算是樊楼的当家花魁徐三娘和望月楼的苏媚儿当街斗茶,都没这造成的轰动效应大。”
此时,外面的两个公差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赵起也是格外震惊,这大火从烧起来一直到现在,也最多两个时辰,这消息传播的怎么如此之快。
毕竟,在失火现场,杨日贤和龚如辉也做了一些消息封锁。
即便这些消息能够传播出去,而且也断然不会如此之快。
赵起隐隐觉得,这似乎是有人故意传递消息,加快了整个消息在街头市井之间的传播速度。
而对方这么做,明显就是要对付韩琦,让他声誉受损。
可是,对方和韩琦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赵起渐渐冷静下来,摸着耳朵,若有所思的思考起来。
根据眼下的这些消息可以推测出,对方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要让人认为韩琦是干了有违天理的事情,才遭来了惩罚。
很显然,这有违天理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源头。倘若能调查出这些,也许,对于调查清楚天火案的源头,就有很大的帮助。
赵起仔细回想三起案子调查的结果,王三郎,以及绸缎庄所见的那个伙计,他们的身份,应该都是军人。王三郎的身份,目前可以确认,是参加过宋夏丁川寨之战的。现在,只要能调查清楚,这个绸缎庄和酒店里的伙计是否也是参与宋夏战争的军人。那么,就可以确认,韩琦所谓的违反天理的事情,是和宋夏战争有关联了。
当然,也不止这些。现在,还有很多的疑团。赵起很清楚,想要调查清楚,就必须要从哪些尸首上去做检查。
可,现在,自己被囚禁在这里,根本于事无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起在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他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见林破奴站在外面。
赵起一个挣扎,迅速起来,随即快步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