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一听,却是不以为然,大笑着说,“他们也太高看老夫了,老夫若是有这等本事,当年宋夏战争,我就不用我大宋男儿出战,老夫一人就足够抵御西夏铁骑了。”
“老师,你如何还有心思说笑呢。”赵起看了看他,颇为无奈的说道。
范仲淹朝屏风那里看了一眼,说,“赵起,你可知道,这屏风后面琴师弹奏的,是何曲目吗?”
“我知道,这是嵇康的《广陵散》。”赵起说道。
“说的对,那你知道吗。当年,据说这首《广陵散》是嵇康得到鬼魅的传授点拨,才创作出来的。所以,《广陵散》又被称之为《幽灵散》。”
“这都是传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魅之说。”
“是的,既然如此,那对于《双魁斗》的说辞,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在意呢。”范仲淹说着,看了看赵起,说道。
这时候,赵起算是明白了范仲淹的意思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官家的敲门声,“老爷,雨已经停了。”
“知道了。”范仲淹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赵起,说,“赵起,你说勾栏里有说《双魁斗》里的评书对吗,不妨,我们去看看如何。”
“好,老师。”赵起闻言,也是连忙遵命。
从书屋里出来,立刻,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就让人感觉精神为之一颤。
雨后初晴,不仅空气清新,这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洗尽铅华,重新一个崭新的面貌,来迎接人们的到来。
范仲淹给官家吩咐了一声,管家一听,赶紧说,“老爷,我这就派人保护你。”
“保护什么,你们就是多心了。我身边,有我的学生,开封府军巡院军巡使还不够吗?”范仲淹脸色一沉,瞪了一眼那管家叫道。
赵起看了看管家,忙说,“管家,你放心吧。老师的安危,都包我身上了。”
范仲淹拉着赵起的手,笑吟吟的说,“走吧,赵起,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了,这话本里的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赵起只是苦涩的笑了笑,唉,若是范仲淹知道后,怕不知会不会震怒呢。
东京城里最有名的瓦肆勾栏,自然要首推州桥附近的。
虽然,大雨刚过,不过,此时东京城里却依然是重新繁荣起来了。
这州桥附近的瓦肆勾栏,更是热闹非凡。
师生两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数个瓦肆勾栏门口,都在排队。
而且,有多个门口挂着的招幡,都清楚的写着,要上演的节目,正是《双魁斗》。
范仲淹看到这景象,却也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说,“看不出来,百姓对于我倒是很有兴趣啊。都说,能够在瓦肆勾栏里广为流传的人,都是身死之人。不想,我这活着的人,就有这等待遇了,真是老夫的幸事。”
赵起看了看范仲淹,忙说,“老师,你不要胡说。我们大宋怎么能够离开你呢,现在,朝廷各种问题,冗官冗兵,上下矛盾激烈,这一切都是需要你的新政来解决的。”
范仲淹嘴角一提,露出一抹淡淡的苦涩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看了看赵起,就和他一起进去了。
两人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很快,勾栏上的戏台上,一个说书人就走了出来,看了看众人,接着就开始表演了。
东京城里的这些说书人,其实也兼具表演,口技等绝活。
因为,只有这样的综合表演,才能让说出来的那些剧目活灵活现,引人入胜。
“话说这范希文,乃是我们大宋第一大奸臣。宋夏战争,若不是他,我们宋人也不会失败。进而,导致了无数的英魂埋葬在荒郊野外。而范希文,又是个八面玲珑,非常善于钻营的人。他用谄媚的手段,迷惑当今官家,导致官家将朝廷大事,都要和他来商议。而官家的倚重,也由此导致了另一个朝廷大员的不满,他就是韩琦韩稚圭。今日,我们就来讲讲这范希文如何钻营之事吧……”
顿时,戏台外,众人纷纷叫了起来。
随着这说评书的人,绘声绘色的讲演,众人的喝彩声也跟着一声高过一声。
就连范仲淹,也都跟着叫嚷。然后,拉着他赵起的手,说,“赵起,这人讲的挺好啊。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模仿的如此活灵活现,居然连老夫的生活习惯都如此熟悉。”
“老师,你怎么还跟着高兴呢。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范仲淹却不以为然,淡淡一笑说,“老夫为何要生气啊,赵起,你可知道,在朝廷之上,比这险恶歹毒的阴招,是让你根本防不胜防的。你甚至被人卖了,你还帮人数钱。但现在,他们公开泼我脏水,我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赵起看了看范仲淹,赶紧说,:“老师,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个案子的真相,还你清白。”
范仲淹淡淡一笑,却是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从勾栏里出来后,就见周围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范仲淹。
当然,他们的话里,是根本没有一句好话的。
就在这时,一个官差骑着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赵起,赶紧拜礼,说,“赵军巡使,不好了,外城南边,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而且,是和《双魁斗》这本小说有关系。郭判官和韩仵作已经赶往现场了,他们让我即刻来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