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起驱马而来后,拴好马,正欲上前询问,忽然,却见旁边的一个侧门里,走出一个白袍青年,他一如贼人。挎着一个行李包,鬼鬼祟祟。蹑手蹑脚从里面出来后,四下巡视一番,当下迅速跑了出来。
韩府是什么地方,那自然是戒备森严,有重重叠叠的严密防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贼人敢来这里作案,岂不找死。
赵起也是疑惑,守备如此森严的韩府,这个人为何能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
他正疑惑间,却见那人蓦然回首,直接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赵起瞬间睁大了眼睛。
眼前之人,居然不是别人,正是延真观所见的那个仵作。
奇怪,他来韩府又做什么。
赵起打了一个激灵,难道韩府发生了命案吗?
那个人看了赵起一眼,似乎担心他会走漏他的消息做了嘘声的手势,随即就朝一旁小巷逃逸而去。
见此情景,赵起哪敢怠慢,迅速策马追击而去。
这个身份存疑的仵作,说不定能帮他解决一些疑问。
很快,赵起就追上了对方,一勒马,旋即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位仵作小哥,你鬼鬼祟祟从韩府出来,莫不是做了贼人的事情。”
“与你何干?”对方瞥了一眼赵起,嘴角一勾,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扫视着赵起,“赵押铺,你不去防范走水失火,来韩府做什么?”
“是我问你。”赵起感觉到对方是在岔开话题,神色严厉了一些,冷声喝道,“说不说,不说我只要大喊一声,你猜韩府的家丁护卫出来,会如何处置你。”
“你……卑鄙。”对方显然非常生气,可是却丝毫没有任何办法。她咬了咬嘴唇,迟疑了片刻,说,“我有一亲戚在此居住,我来寻他不行吗?”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赵起面色冷厉,目光犹如刀锋一般,扫视着这个人,寒声喝道,“说,你为何要去调查王三郎,你和韩家典库的失火案究竟有什么关联。”
这人脸上掠过了一抹慌乱,不自然的说,“这跟你有关系吗?”
赵起还想要再问,却听到那正门口,有两个小厮惊慌失措跑向韩府,同时,那口中大声呼喊着“走水了,韩家绸缎庄,韩家酒店走水了。”
赵起心里一沉,韩家绸缎庄,韩家酒店,这两家铺面,可是韩琦投入重金所开设的,都在新城最繁华的地段。韩琦也历来重视,私下里,只要有时间,也会亲自巡视。
此次遭遇走水,恐怕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
此时此刻,赵起极目远望,就看到了两股浓浓的烟雾升腾而起。
那人这时也慌了神,赶紧拉着马的缰绳,大声叫道,“赵押铺,烦请你速速带我去走水现场。”
“这……”赵起犹豫了一下,可是一想到,这个人精通尸检,现场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想到此,他随即探身伸手,“来,我拉你上来。”
“谢谢。”对方一阵欣喜,眼神里透出一抹光亮来。
当下,赵起拉着他,迅速跳上马来。
不过,随着他上马来后,赵起就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不仅如此,触摸着对方的手的时候,更是感觉到一股无骨一般的细腻柔软。一个仵作,怎么会生的如此柔弱无骨,定然不简单。
赵起回头,不经意的看到了对方腰间别着一个香囊,顷刻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没想太多,迅速拍马,朝走水地跑去。
韩家绸缎庄和韩家酒店,地处新城的东北角。这一带,应该也是整个东京城里最为繁华的地段。
这里不仅有整个东京城里最高档的酒店樊楼,更有各种勾坊瓦舍,妓院青楼。彼此交相辉映。
而韩家绸缎庄和韩家酒店,就设立在距离吧樊楼不远的小货行巷和大货行巷的交叉路口边,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两人一路策马,穿行过十字坊,惠和坊等几个坊巷后,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这事实上,隔着很远,两人就看到了漫天的大火,在一阵阵的浓烟中,格外的引人注目。而那两层的韩家绸缎庄和韩家酒店,都被大火吞噬。
尽管说,附近的军巡铺和望火楼里的潜火兵都纷纷悉数赶来救火。然而,似乎对于救火并没有多大的效益。大水喷洒进去后,火势却丝毫没有一点减弱的趋势。
两人下马后,赵起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一边,死死盯着这些火焰。
而那个人却彻底慌了神,她跳下马后,迅速不顾一切的朝前面跑去。
幸亏,是被赵起及时拉住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过去。”那人用力挣扎着,大声喝道。
“韩小娘子,你现在就算过去,恐怕也救不了你们家的店铺了。”赵这时索性丢开了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果然,对方听到这里,也直接停了下来,没再向前。
她转头看了一眼赵起,眼神里透出一抹惊讶,不敢相信的说,“赵押铺,你刚才叫我什么?”
“韩小娘子,当朝重臣韩枢密家的千金韩飞燕是也,我没说错吧。”赵起成竹在胸,注视着对方说道。
听到这里,对方忽然轻笑一声,眼神挑了挑,说,“赵押铺,你是如何确定我是韩枢密的千金韩飞燕的。”
“很简单,韩府守卫森严,能够大摇大摆从这里出来的人,绝非常人。其二,从你刚才上马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身段轻盈,皮肤柔弱无骨,定然是女儿身无疑。其三,你身上佩戴 香囊,乃是金丝绣口,上等的绫罗做成。而里面的香源,名唤一品香,是各种高档的香料制作而成。一块一品香价格都在十贯钱以上。这样的东西,恐怕只有东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才能用的上。再联系你对尸体如此有研究。不是韩枢密的千金韩飞燕,又当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