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子眼放绿光,在王婆子脚下窜来窜去,把那老婆子吓得差点尿失禁,口中嗷嗷叫着“姑娘,四姑娘”。
姜奈掀开一旁的小窗窗帘,冲小狼崽子招招手,“富贵,过来。”
狼崽子晃了下脑袋,一跃便跃到车厢顶,威风凛凛趴在那儿,拂了下黑光油亮的尾巴。
车厢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爪子爬动的声音,姜奈见它消停下来便也不再管它。
秋叶有些惊奇,“姑娘,你还给这小狼崽子起名了?”
“嗯。”姜奈懒洋洋地松开手指,放下小窗窗帘。
“为啥叫富贵呢?”
“花开富贵吉祥嘛。以后说不准再养个小猫小狗的,就叫它花开,吉祥,都可以。”
秋叶、春芽:……
小姐取名还挺随意的。
不多时,方嬷嬷悄咪咪对小姑娘说道,“那婆子跟上来了。”
“随她。”姜奈懒到软垫上打瞌睡去了。
耳畔传来王婆子数声尬笑,“姑娘,你看这小狼崽子也这么大了。咱们何不干脆将它放生回野林子里去呢?”
姜奈掀开小窗帘,冲她轻声一笑,软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甜美,“那可不行。这李家屯附近从未有过野狼,留它在此,岂不寂寞?还是带回去物归原主的好,你说是么,嬷嬷。”
王婆子闻言浑身一震,抬眼再看时,就见小姑娘已经放下了小窗帘。
可王婆子心里却一个劲打鼓,如今越看这小姑娘,越发觉得邪气逼人。
小小年纪,似乎浑身上下带着一丝非人的可怕气息……
姜奈睡了一觉,直到大中午才冷汗涔涔坐起身来,把方嬷嬷几个吓了一跳。
“小姐,发噩梦了?”春芽连忙取过干燥的巾帕给她抹汗。
姜奈眉间轻蹙神思渺渺,有些回不过味来。
奇怪,以她如今的功力,多念几遍往生咒肯定是有用的啊,莫非那画中老鬼道行高深?
方才一闭眼,居然又看到那张冷峻容颜。
清晰到何种程度呢?
清晰到连对方乌青的眼圈,翩长的眼睫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感觉那俊美少年就坐在自己身边怒目以瞪,一抹幽幽的静檀香气随之拂过面庞。
姜奈一惊,挣扎再三这才醒觉过来。
下意识地接过春芽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小脸。
掀开车窗一看,王婆子跟在车旁,走得满脸菜色挥汗如雨。
第8章 法器
翌日,王婆子身体欠佳倒下了。
她跟在姜奈的马车旁走了大半天路,又晒又累汗水交替,身体忽冷忽热。
当晚夜宿时,脚便起了一连串水泡。
隔天过来,双足竟肿的如同一对胖猪蹄。
人也发虚汗高烧不已,完全起不来床,最终还是被几个车夫联手抬上马车的,自然没了作妖的力气。
秋叶打探回来给众人一说,大家莫不笑得前仰后合。
于是一路相安无事。
王婆子心中对这位四姑娘起了一丝惧意,催促着车队尽速回京。
原本二十天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五日。
这一天下午,姜奈一行入了上京城。
连病十来日的王婆子,今日精神大好,非得硬挤进她们车厢,美其名曰与四姑娘多多亲近。
这婆子一个人抵两个宽,她一进来,乳娘胡氏与方嬷嬷便只能出去。
王婆子陪着笑脸坐在一侧,春芽与秋叶都不搭理她。
姜奈整个人窝在软垫上,神色间有几分恹恹然。
连着十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一闭眼就看到那遭瘟的家伙坐在自己床侧,也不说话,就这么眼神幽幽盯着自己。
跟个鬼似的,这样子能睡好就真见鬼了,呸。
往生咒念多少遍也没用处,如今姜奈只能暗暗加紧制作镇魂驱邪的法器。
以她这会儿的小身板,三天才能雕刻一枚法器。
算算日子,还需六日方能凑齐九枚法器,可真够要人命的。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那老鬼不让她睡觉,就跟杀她全家一样,此仇不报绝非君子。
但是说来也怪,这老鬼最近几日看上去,模样儿日渐消瘦。
原本那腰就细的,跟一手能折断似的,这会儿形销骨立瘦得几近脱形,下巴上都长出一圈暗青色小胡茬子印了……
呔,没事儿想那千年老鬼作甚?
“四姑娘,这上京城热闹着呢,姑娘不下车四处看看么?”
“你这老嬷嬷好是不知礼数。”秋叶冷着一张俏脸怒道,“我家姑娘都没说话,你一径在旁噜苏什么?”
姜奈眸色深深地望了王婆子一眼,“怎么,这儿都为我安排了一场戏?”
王婆子的身体瞬间僵成石头,“姑,姑娘真是会开玩笑?这,这大白天的,哪儿来的戏,呵呵,呵呵呵。”
“没有就好。”姜奈点了点头,软软糯糯出声,一脸笑吟吟的模样。
“嬷嬷,你如今这身体呀,是将将见好,可再受不得半点折腾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婆子一眼就望进那双深谷般寒光凛冽的眼睛里去。
再一晃眼,就见这位年纪小小的四姑娘,圆乎乎的小脸上依然是笑意深深的模样儿,哪里有什么霜雪寒光。
错觉,定是自己错觉,王婆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冲小姑娘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