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她都无法做到的事,那其他人就更不会去做了,如果连她自己都不去反抗,那就更无人敢反抗了。
如果想要更多人跟她一同站起来,她就必须要先站起来,做这个开端。
此时此刻,太清阁某间药房内,四个修士正聚在一处喋喋不休。
白术紧紧扣着桌案,指节几乎扣得发白:“不,我要去救她!她一个人呆在那种牢里得多可怕啊!不能因为她是芙姝,就任由她自生自灭罢?!”
“先想好对策,莫急!”弥空嘴上安慰着白术,可自己也急得在门前来回踱步。
白术嗤笑一声,直接大步上前拽住他的僧衣,质问道:“你师尊呢?师妹不是他妻子吗,怎么这时候不来救人,为何每次都是这样?她没有做错事,她根本就是被诬陷的!”
弥空被她一扯,也急了:“我师尊又不是故意不来的!他已经来不了了,我已经没有师尊了!”
小和尚眼里蒙了层雾,他吸了吸鼻子,也有些恼怒,“你如此质问我,难道只有我有师尊,你不也有吗?!”
闻言,白术张张嘴,语气变得弱了些:“我师尊,我们师尊渡劫失败,去岁仙逝了呀。”
她扭头问着坐在地上擦剑的少年:“荀卿,你呢!”
“我师尊因为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对手,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自戕了。”
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四个孤儿面面相觑。
白术颓败地跌坐在地上:“他们到底为何要抓师妹啊,我不信她在凡间勾结邪祟,明明她是最想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人。”
弥空道:“因为她身上有仙骨,若被化神期修士炼化,可以直接突破大乘,一步登仙。”
说罢,弥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日果然晚了。他才刚掌管山门事务,就闯出来这么大祸,他日后下黄泉怎么向师尊交代啊!
几人忽然陷入无望的沉默之中,弥空恍然地拍拍脑袋:“不,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早就有人知道芙姝身怀仙骨,天雷是他早就设计好的一环,就等着我师尊坐化呢!”
谢然沉重地点点头:“是的,或许我们可以先排查出幕后黑手,太华山化神期的修士有几位?”
几个人马不停蹄地翻了太华山的修士名册,在仙螺上也查阅了最近突破元婴的几位长老。
荀卿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
只有太华宗的修士最擅长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若真是太华宗掌门,他们四个大概根本不够塞牙缝的。更何况,他们身后没有人撑腰作保,救出芙姝难于登天。
这时,玄清子站出来说话了:“你们怕被电吗?”
白术指着谢然怀里的小怪物道:“怕什么——啊,这小精怪又说话了!”
它头上生出了一朵小黄花,芙姝一走就变得蔫蔫的,白术想,或许是知道主人不见了,肉眼可见地心情不好。
“我们不怕,您有何办法呢?”荀 卿认真地开口问它。
“劫、雷、牢!”它叉着腰,瞧上去气鼓鼓的。
四人陷入沉默。
玄清子继续摆出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再不济,吾!替你们作保!”
芙姝可是他指定的传人,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她救出来!
“怎样?可决定好了?”
白术扯着嘴角:“谢然,你还是先将它拎到那边的围栏去,让它自个儿玩吧。”
可下一秒,荀卿便对着玄清子跪了下来。
谢然惊了:“荀卿,你作何跪下?”
少年没有解释,只是虔诚地对那只还没半人高的小精怪俯首叩拜了九下。
“太华宗荀卿谢过玄清祖师!求您救救芙姝!”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劫牢
芙姝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充斥着血污的地上,她躺在这里,已经躺了两日。
门外看守的弟子手捧话本来回看了几百次,有时候抬起头看看她,眼里满是惋惜。
“你们为何这样看我?”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将话本递给芙姝看。
“误入歧途,还是及时止损罢,道友,一会儿掌门来了,你可千万说实话。”
他们对芙姝的称呼已经从师妹变成了道友,不过芙姝更喜欢道友二字,便默认了。
那本话本,原是逍遥宗的弟子在去岐山时写的游记,上面记载了几个大事件,还记载了几段民间风流故事:“道友,你看,这章是写你的,那弟子很喜欢你,足写了数千字,印了三千本,还说你是他最为钦慕之人!”
芙姝顺着他指着的地方开始阅读。
【少女遥遥站在山巅处,但见芙蓉玉面,唇似樱桃,身着金缕五彩衣,仙腰袅娜楚楚动人。一对玉指如葱,裙袂翩跹,犹如王母宴蟠桃,却似嫦娥居月殿,端的便是一道倾国倾城之姿。】
接下来还有一大段关于她五官与性格的意淫联想,芙姝每看一段,便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看下去。两个看守的弟子看着芙姝如今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与书中差别太大,知道她是看到此处心情不好受,便开口安慰了几句。
“道友,在牢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知道你们女子都爱美—— ”
芙姝沉默地合上书,深深呼吸几遭,随即赤拳砸入地里,砸出个浅坑,她磨着后槽牙,不顾雷霆打在手臂上的剧痛,伸手拽住那弟子的衣领:“你说这些游记印了多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