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姝仍旧直迎着老者凌厉的目光,眉眼清明,她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有、家、事。”
掌门被她强硬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你的证据又在何处?!”
“我没有证据。”
沉默片刻,掌门爆发了:“那些弟子都是你的同门,是一众掌门视若珍宝的爱徒,有几个还是长老们苦心培养数十年,即将传承自己衣钵的关门弟子!若不是你,便是你口中的家人与邪祟勾结,你既已下山,仍旧袖手旁观,任其为非作歹,你亦是帮凶,无论如何都罪不可赦!”
在场的长老们听见此话,一个个愤恨地站了起来,妙宗的长老更是直接指着芙姝,仇恨的目光直射着她:“亏得尊者如此念你,还赠你袈裟,予你法宝,你便是如此悖逆同门,行如此不义之事的吗?!”
那些证据,几乎在各个方面都将芙姝锤得死死的,说多错多,她进退两难,既无法反驳,又无法达成自证。
又有一位长老叹了口气:“此女如此行事,背后定有人指使!”
妙宗长老即刻与他交换了个眼神:“对,说不定她就是那波旬派来的巫女,如今尊者也闭关了,不然,迟早让他看到你的真面目!”
芙姝抿直了唇,对上太华宗掌门的眼神,猝不及防他灼热的眼神惊到。
真是千年狐狸成了精,说话滴水不漏,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看情况,妙宗长老也已与他合伙,许是先前她得罪过妙宗的门生,如今也是要一并讨回来了。
“哼,将此冥顽不灵之女压入雷牢,施以雷刑,以儆效尤,三日后老身亲审!”
太华宗掌门愤愤地甩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芙姝心底翻了个白眼,原以为修道之人与凡人心性会有所不同,今日所见,根本不能抱以任何指望,不若早日离开为妙。
两旁弟子相视一眼,二话不说,便要押着芙姝走出门外。
“莫碰我,我自己会走。”
一旁的弟子曾经与芙姝待过同一个队,便好心劝道:“师妹,其实我们都相信你,你初来乍到,又受尊者教导,怎会轻易通敌?你到时服些软,将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芙姝只是笑笑,雷牢是她修的,她也是头一个进去的,真讽刺。
“一会儿会有长老来检测你身上的魔气以便分配牢房,不过不要担心,我们都相信你。”
几人三两步到了雷牢,里头漆黑湿冷,而且还有压制内力跟神识的禁制,无数深紫色的雷霆将一间一间牢房隔起来,芙姝只是不小心触了一下,皮肉即刻便被电焦了。
弟子押着她走入雷牢中心,果然有几个长老在等她了,旁边那稍矮一些的,便是掌管雷牢的乾长老,是个雷灵根。
他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声如洪钟道:“跪下罢!”
芙姝听罢,却是站得更直:“芙姝从未听过尚未查明真相,便要人下跪认错的规矩。”
“我已看过影像,你还有何要狡辩的?再说,与魔物为伍,你也配开口?!”
他说话声音很大,几乎要将芙姝的耳朵震聋,他放出威亚强迫她跪,芙姝才不服从这样莫名的羞辱,狠狠打了他一拳,然后就被判入最深最黑的那间牢房。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粗鲁的女子!亏得我先前还那般看好你,竟然如此桀骜无礼,即便是尊者来了也救不了你!真真乃邪祟入脑,不可教也!”
长老气疯了,唾骂时的唾沫都能吐到芙姝的脸上。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招其实是在模糊注意力。对于检测魔气这件事,芙姝心里没底。
因为弥空曾说过她身上有波旬的印记,虽然神魂已经妙寂修复过,但是若真‘被检测’出来,更会让暗处算计她的人得寸进尺。
虽然没底,但也不能露怯,她只能先发制人了。
芙姝被几个人押着走,接连几日的打击令她心中火气无地宣泄,她走到半路忽然阴恻恻地笑了几声,而后干脆大笑起来,笑完,她又对着身后那长老竭声嘶吼:“如果魔物使我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狗东西欺辱,那我入了魔,又有何妨?!”
她的声音清亮得似乎能震天撼地,听在那本就愤怒的长老耳中,更是歪门邪道,蛊惑人心!
不远处闷声一响,随即响起几个弟子焦急的声音:“来人呐,乾长老晕倒了!”
刚跨进牢房,芙姝便闻见了浓烈的尸臭味,浓烈到不亚于一百个死尸堆在她面前散发出来的臭味。
“道友,你自求多福罢,莫要乱触,若是死在这间牢里,是无人来收尸的,乾长老有一种特殊的化尸水,能将人连肉身带神魂都能一并化去,你还是服些软好。”
服软,服软,这是芙姝从小到大,听到最多,最可笑的一个骗局。
世间的许许多多的女人,都在被动服软与被动忍耐中失去了本性,服服软,便能从依仗之人口中分得一口肉,可是她们却没想过,其实不服软,不依仗他人,她们或许也完全有能力,凭借自身获得一块更大,更肥美的肉,一昧地向谁俯首低眉,只会引得那人更猖狂的欺辱。
而芙姝最渴望权力,她决心站出来从男人手中争权夺利,她要抢,她不要跟他们做什么商量,便不能再服软,她的字典中从来没有服软与后悔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