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花神主动和她说话:“不是好奇我的本体是什么花?”
石瑶果然生出兴趣:“我看不出这是什么花。”
“这花名兮华。”花神给她解释:“花神本体皆世间独一无二的花,诞生之初便有灵智,但寿命有限,若无法在寿命耗尽前变成神,就只是普通珍贵的花。”
石瑶:“兮华啊,果然,这是妻子才有的待遇。”
花神:“嗯?”
石瑶:“难道不是?之前我问你你都不说。”
花神:“我给过你机会询问,你放弃了。”
石瑶:“不可能!什么时候?”
花神:“你第一次得知我本体是花时。”
石瑶闭眼思索许久,第一次,她第一次知道是什么时候?肯定在花盆之前?嘶!记起来了——
她刚来这里还没和花神签订契约时,隐约闻见花香顺口问了句,那时她虽然好奇是什么花,但想着他本体是花却寄宿在雕塑上,还被人丢弃,估计不是什么好经历,就礼貌地没继续问。
石瑶不敢置信:“所以我每次问你这盆花的事你不说,就是因为我当时没问你本体是什么花?”
花神没说话,但石瑶已经知道答案了,玻璃那边暗戳戳的小心思全传达过来了——期待你问的时候不开口,所以在你问的时候就不说。
哈喽?你是小学生吗?这么小气的嘛?
石瑶简直不知道该吃惊还是要哭笑不得,这感觉就像发现他在吃其他花的醋一样,简直让人觉得无语又可爱。
她忍不住笑出来,越想越觉得好笑,摸着眼角笑出的泪花问:“小猫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花神也笑:“唤我。”
石瑶故作不知:“小猫。”
花神戳破她的假装:“你知道我名字。”
石瑶就安静不说话了。
金鳞镇犹如一根细刺扎进两人心里,痛,却拔不出。
石瑶有时候会觉得肚子那里隐隐作痛,可伸手去摸时发现是幻觉,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痛苦仿佛刻进她的脑海,时不时就会在夜深人静里跳出来彰显存在。
而花神等待着石瑶叫出他的名字,去她身边救她于水火,可她不曾呼唤,至死都不愿喊出来。
他在那里明白爱,也痛失所爱。
他们最后的离别和相聚那样短暂而惨烈,连一句道别也没法好好说,她不知他会不会变成她担忧的那样,他也不知她最终如何想,只能将她抱在怀里,不敢松手。
他的一次松手,她就离开了他。
大雪扑簌簌地落,身后屋里传来笑声,两人静静沉默着。
石瑶摸着花盆边沿的手指冰凉,她说:“我没想过,你会用这种方式让我回来。”
花神没有说话。
他现在是一棵树,当他将自己情绪隐藏起来时,石瑶就没办法从一棵树那里分辨他的喜怒,她问:“如果,如果缘起术带不回我,你要怎么办?”
关于缘起术丹丹并没有说太多,石瑶问时也含糊其辞,她旁敲侧击隐约猜出几分——燃烧神格,她现在想起还觉得后怕,那是神明最核心的存在啊!神格燃尽,神明不复存在。
要是我回不来呢?
很多次她想要质问,可面对那个娇气得不行的小花树,心疼得哄都来不及,哪里舍得质问。
她只能将这种后怕藏在心里。
其实她心里早已有答案,她最害怕的情况已经发生——她的花神,将她从死亡拉回现实的花神,变成了她最不愿看到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
老屠夫的爱,随着信仰传递给了花神吗?
石瑶不懂,她想不通,她觉得不该是这样,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承受无尽的苦楚。
老屠夫的信仰里有爱,她却忘了,她的信仰也有爱。
花神没有回答石瑶的问题,而是问她:“你愿意回来吗?”
“愿意的,”石瑶没有半分犹豫,“还能回到你身边,我是愿意的。虽然还能投胎,会有下辈子,可只要不是这个我,不是认识你爱你的我,就不是我。”
花神:“即便忍受漫长时间的寂寞?”
石瑶:“即便忍受漫长时间的寂寞。”
听到石瑶斩钉截铁的回答,花神开心的情绪骤然膨胀,透过薄薄的玻璃隔档,往石瑶这边透了过来,驱散她心里仍旧令人心悸的后怕和担忧。
石瑶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她知道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吐露这些情绪,事已至此,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更改,她只在心里庆幸,幸好河神在场,幸好花神是神明,而非普通人,亦非妖精鬼怪。
平复心情后石瑶晃晃花树,问他:“这个是什么结婚现场的誓词吗?”
花神:“嗯?”
石瑶:“即便忍受漫长时间的寂寞,即便我的花神大人有时幼稚得像个小朋友,也非常爱吃醋,我也愿意来到他身边,爱他,护他,与他共度余生。”
花神长久地安静下来。
石瑶等了等,又等了等,忍不住怒道:“兮华先生,你这个反应是要被老婆揍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