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听出河神确有办法,便沉默下来,透过水球去看石瑶。她身上的木刺消失了,可那么大的窟窿还在肚子上,看上去很吓人,也很疼。
他设法凝聚她的魂魄,想用拘魂的办法将她留下来,可没有,残魂,意识,执念,什么都没留下,空荡荡的躯壳里,仿佛本就没有灵魂。
是被木神吞了吗?
还是她疼得再也不愿留下来了?
花神的情绪还在向外辐射,正是春回大地的绿意盎然,全被他霍霍成枯萎的秋色,河神看不过去,也不逗他了:“我能让你留住她,她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你情绪收收,再乱来弄出的麻烦自己解决。”
花神立马转身问她:“什么办法?”
河神指指战场:“瘟神好歹来救场,小花神你就给个面子多看两眼。”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木神选择吞噬花神不是因为他记仇,而是力量只能压制住还没成长的花神。瘟神平日看着有多阴郁多不行,那眼前这尊杀神就有多可怕。局势几乎一边倒,要不是为了释放那些痛苦挣扎的魂魄,木神压根不可能撑到现在。
河神说瘟神逆天不是假的,而是这个存在本就是逆天。
两面神中的瘟神无需信仰,本身就是灾难,而杀神在灾难中诞生,积蓄万灵之死,只为杀神。所有神明避之不及的诅咒对杀神来说,只是一块烂疮,剜了就是。简直就是神明的清道夫。
嘶,突然觉得瘟神在扮猪吃老虎啊!
清道夫满脸杀气地捏碎木神神格,无数不甘怨恨的声音随着黑气逐渐消失,染着血气的灵魂挣脱出来,害怕、惊恐、痛苦,尖叫的灵魂犹如厉鬼出笼。
瘟神重新变回了软趴趴的自闭模样,蹲在一旁压根不管那些尖叫的声音,河神哀叹一声:“这么多冤魂我要清理到什么时候?”
话虽这么说,她的动作却半点不慢,乱飞的魂魄还没跑远,就被空中遍布的蛛网形透明水液黏住,然后蛛丝断裂,蜷吧蜷吧成水滴,将魂魄包进去,成为凝进魂魄的透明琥珀。
河神回收琥珀,顺手摸了把琥珀里魂魄的记忆,拧眉问自闭中的瘟神:“我记得诅咒不就是污染神格的诅咒?他哪里搞来这么多诅咒影子?竟然会主动杀人!”
瘟神语气无力:“草木神明生命力旺盛。”
“生命力用在哪里不好,用在诅咒上。”河神将花神从水球里放出来,叮嘱他:“你要是落了就落了,别学这老东西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累死我了。”
“河神教导的是。”花神问:“河神说能救瑶瑶的办法是什么?”
河神抛着琥珀玩,挑眉问他:“什么代价都可以?”
花神点头:“什么代价都可以。”
河神:“即便不再为神?”
花神还未回答,河神又道:“你的神格受过重创,正常来说本体会蕴养神格,但我没看到你有任何恢复迹象,说明你的本体有问题,神格被寄宿在其他地方。”
花神没有否认。
河神不再兜圈子,直接道:“要留住一人,最好的牵绊就是夫妻缘分,但你拉住的是不可滞留的死人,要将她从阴间拉回阳间,需要你以燃烧神格为代价。”
河神慎重道:“神格一旦燃烧,无法终止,除非她回来。也就是说,她不回来还能投胎,但你只会消亡。”
“你的神格本就有创,将她拉回的几率更小,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我愿意。”
她的信仰告诉他,她是愿意回来的。
第58章 58
冰冷坚硬的高楼直插云霄, 玻璃窗反射着光,高高低低的水泥建筑簇拥挨挤,柏油马路上西装短裙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 石瑶站在斑马线尽头看着闪烁的绿灯。
怎么回事?我怎么出现在这里。
下秒她又开始疑惑,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那要在哪里?
哒哒哒哒的信号转换声不停响, 仿佛闹铃在催促她做些什么, 石瑶内心莫名焦灼,就像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只潜意识知道她不做就会后悔。
是什么呢?
铃声响起, 石瑶条件反射拿出手机接听, 声音熟练转变成令人信服的沉稳调子,脸上的笑也规范起来:“……对,下午三点,不用担心,我也在现场。”
记起来了, 下午三点有个渠道活动, 这是公司业务板块扩大后她第一次举办的渠道活动,她还为此加班了一周。真是奇怪,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
石瑶甩甩脑袋, 此时绿灯再次亮了, 她不再犹豫,快步加入来往人群中。
到达渠道会场,石瑶陀螺似的在整个会场转个不停, 检查宣传资料,器材是否完好, 和同事对流程,打电话提醒时间。
活动正式开始时她笑容得体走上宣讲台, 在明亮的灯光下熟练且大方地介绍产品及方案,仿佛在内心演练无数次那样,流畅简练,深入浅出,偶尔冒出一两个小幽默,平静的会场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热烈的掌声响起,同事赞叹地朝她竖着大拇指,活动很顺利,可是很奇怪,连轴转的努力效果这样成功,石瑶内心却毫无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