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居然能一眼看出赌场的破绽,他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厉害到常人难以企及呢。
萧诗晴暗暗笑了笑。她穿越之前是一个没怎么经历世事的学生,如今跟在严世蕃身边,也算是长见识了。
透过窗纸,能隐约看到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正散发着皎洁的淡白光泽。
正在这时,房间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声音,夜很寂静,所以这声音听起来也特别清楚,萧诗晴仔细听了一会儿,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她心中愈加疑惑,难道是府里的仆人还在整理房间?——不对呀,这个点所有的仆人应该都睡下了啊。
萧诗晴轻手轻脚地披衣下了床,微微将门打开一道缝,没发出一点声音。
只见一个仆人正侧对着她,从听中一个打开的大木箱子里往外拿着什么,那人干得入神,没注意到萧诗晴在看他。
萧诗晴知道,那箱子里是放得是严世蕃从赌场里赢来的钱。
她瞬间便清醒过来——
这仆人在偷他们的银子!
第32章
“严世蕃!”
萧诗晴尖叫起来,那从人身子一僵,回头瞥了一眼萧诗晴,拔腿就跑。
好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萧诗晴已经借着月色看清了他的面目,那正是翟轶衡给他们派来的一个从人,萧诗晴记得,他名叫阿彬。
萧诗晴几步走上前去,箱子的盖子还敞开着,有明显的翻动迹象,里面少了好几张银票。
保留犯罪现场的意识使她没有上前去动,而是又唤道:“严世蕃。”
话音一落,严世蕃那间房的房门便开了,男子还穿着单衣,靠在门边满脸不耐烦:“萧诗晴,大半夜的喊什么?”
萧诗晴咳了一下,才说道:“有人、有人偷你的钱……”
第二日清晨。
宅子的正厅里,跪着那个名为阿彬的仆从,严世蕃坐在上首位,目光轻悠悠地往下望。
翟轶衡站在阿彬旁边,语气激烈地为自己辩解:
“说阿彬偷了银票的,也不过只有萧姑娘一个人。小阁老,你难道就不曾想过是这女子在血口喷人,诬陷他吗?”
严世蕃嘲弄地笑了一声:“我的人,我自己清楚。萧诗晴是什么性子,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萧诗晴:“……”
翟轶衡愤然道:“小阁老您想想,偷窃这种低劣的手段,不仅会给人留以口实,还很快就会被发现。他就是想贪,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偷?”严世蕃哼道,“他当然没那么笨了,他应该已经趁着昨天傍晚和晚上准备好了一沓假银票替换过去。我刚才已命人查看,那箱子里的四十万两中,已经有八万两被人从真银票,换成了假银票!”
话音落下,不止阿彬,就连翟轶衡也是一震。
“你要不然告诉我,一个奴才,哪儿能弄得来这些假银票?”严世蕃挑眉望着他。
翟轶衡勉强笑道:
“这……全是这奴才不听话,属下一定重重地责罚他。还望小阁老给下官一个面子,不要把这件事情弄僵。”
“弄僵?”严世蕃觉得好笑,“你何来的资格跟我谈弄僵二字?”
翟轶衡脸上的笑容冻结。
严世蕃语气阴冷,“何况这银票是你给我的,盗贼便只能是你派的人。你敢说不是?”
翟轶衡长了大嘴巴:“小阁老,这是在责怪属下……”
然而,他即使还在掩饰,却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实则,翟轶衡作为江西巡抚及当地地头蛇,那赌坊正是他在暗中经营,赌坊里赚的银子,倒有一多半要流入他的口袋中。
如今严世蕃赢了钱,就等于抢走了他大半利润,翟轶衡自然不高兴,便要派人抢回来。
在他眼里,严世蕃不过是一个父亲被贬了官的次辅之子,他自然没有先前那般重视。
“我知道,只不过不想省了面子上的工程,才来迎接我摆了这么一出戏。你也是看我严家失了势,才敢做如此手脚。”严世蕃悠然地饮了一口茶,却淡淡地笑了。
“属下不敢……”
严世蕃打断他:“敢偷我严世蕃的银子,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男子的语气瞬间变得阴冷:“我可以立即以刑部的名义调兵把你押往京师;也可以传信锦衣卫指挥使,让他命江西锦衣卫留守衙门将你解送京城,交北镇抚司审判!”
他从座上下来,凑近了翟轶衡,眸子中闪烁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凶狠:
“你不过一个江西的巡抚,拿什么跟我玩?”
声音愈加低沉,却愈加阴寒。
翟轶衡呆住。
他自然知道严世蕃与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关系,若这些事真捅到京城去,自己在江西官再大也不好使。
“来人,把翟轶衡关起来!”
严世蕃一声厉喝,便有七八条人影从房间后面显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身穿劲装的侍卫。
严世蕃自然不是只带了表面上那几个仆从下江南的,他身为首辅之子,每当出行,都有侍卫在暗中跟随。这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此刻他一声令下,那些一路暗暗随着严世蕃到江南的严府暗卫便现了身。
翟轶衡却没有什么暗卫,他本就是孤身一个人到这里的,挣扎了两下,便被严府那些暗卫按住了肩,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