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局斗虫的规矩,被咬断腿只算小败,被咬断脖子则算完败,玉面总旗完胜了金角将军,赌坊倒要赔上四倍,严世蕃的银子也利马翻了四倍。
周围的赌客们纷纷丧气地摇摇头,看着严世蕃,眼里满是嫉妒。没想到,这家伙一下注,竟然就赚了四十万两。
萧诗晴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哎,你是怎么肯定玉面总旗一定能赢的?”
严世蕃不屑道:“赌场赚钱赚得就是你这份出其不意,若真是依着大流压,还不全赔本了?”
萧诗晴:“……”
严世蕃在京城天天花天酒地,出入各色奢靡场所,这种暗箱操作,恐怕没人比他更熟悉。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把四十万两的银票送来了,脸上满是肉疼的表情。
店小二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丝绸、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这中年人正是这家赌坊的老板,见了严世蕃,直点头哈腰。
“这位爷,您这么押,小店就要赔本了……”老板一脸苦相,连称呼也变了,“请您宽限几天,我们一定如数把银票给您送去。”
严世蕃当即不悦起来,眯了眯眼眸,声音隐透阴寒:“怎么?我们是你赌坊的客人,赢了银子便当立即提取,难道因为你赔本,便连这点规矩也不讲了么?”
以严世蕃那阴狠苛刻的性子,怎能答应这话,他向来是不给人留半点余地的,此刻得了理,更是不会饶人。
周围的赌客们全往严世蕃这边看去,面对众目睽睽,萧诗晴有点不自在,不觉往严世蕃身边站了站,紧挨着他的衣袖。
赌坊老板见严世蕃黑眸中隐隐的怒意,又见他的出手阔气、举止傲然,心道他肯定并非普通百姓,估摸着这位少爷可能不好惹,只得令店小二把银票放到了严世蕃手里。
严世蕃倒是面色平常,这点钱对他来说连塞牙缝儿也不够,接了钱,他也没全藏着,还给萧诗晴和严辛一人塞了两万两的银票,一行人满载而归。
赌场之行,萧诗晴充分感受到了和土豪做朋友的快乐。虽然她与严世蕃并非真正的朋友,但在他身边的某些瞬间,萧诗晴还是真心实意地感到,自己的心情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
四人重新来到街上,按照翟轶衡的计划,本来是打算带着严世蕃逛完了赌坊就去怡翠楼,可现在萧诗晴在身边,翟轶衡还拿不准严世蕃和这位姑娘的关系,也就不好贸然开口。何况,带着一个女子去逛青楼,谁知道是怎样一副奇怪场景。
严世蕃似看出了翟轶衡的为难,拍拍他的肩道:“今儿你便回吧,巡抚的差事也忙,赶明儿找个机会,咱再去怡翠楼。”
萧诗晴:“……”
翟轶衡赶忙笑道:“那好,属下就回衙门当值了,小阁老有事派个人去巡抚衙门唤一声就行。”
翟轶衡把三人送到了府邸,便离开了。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一行人回到府中,肚子都有些饿了。这座府里的厨子毕竟比不上严府的厨子能做出山珍海味。严世蕃眼珠转了转便叫住萧诗晴:
“萧诗晴,你去做点饭。”
“为什么要我做?”她不满地道。
“你看这府里有个会做饭的人吗?”严世蕃蹙眉环顾四周,煞有介事,“再说了,咱刚回来,省得再去酒楼折腾了。”
萧诗晴抿了抿唇,自己自穿越以来在严府和红葭、绿荷她们也做过饭,只不过她知道严世蕃的嘴一向刁,能不能让他满意她心里还真没谱。
她看着他,挑了挑眉:“好啊,只是我厨艺太青涩,可能满足不了严大公子的口。”
严世蕃知道,萧姑娘向来不喜自己这高高在上的权贵模样,因此偏要与他针锋相对。
他蹙眉,正要发作。只见这时严辛走到萧诗晴身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我想尝你做的饭!”
严辛本就比萧诗晴小上两三岁,眉眼清秀稚气未脱,一副人畜无害的好少年模样,再加上严辛性子圆滑不似自家主子那般刁蛮,萧诗晴一直以来和他相处得也挺好。
萧诗晴“嗯”了一声,看着小少年清秀白净的脸上满是期待,忍不住笑了笑道:“如果是严辛开口,我还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
严辛笑呵呵地道:“太好了。”
严世蕃:“……”
萧诗晴领着几个下人便去后厨忙活起来了,过了半个时辰,才把丰盛的饭菜端上桌。
严世蕃坐到了桌子前,萧诗晴忍不住紧紧地看着他。其实对于这桌菜,她也是倾注了十二分的努力和认真的,虽然她不甚在意严世蕃这个人,但终究是期待他的反应。
“怎么样?”
严世蕃是吃山珍海味吃惯了的,好半天挑了道菜尝了尝,皱了皱眉,才最终给了一个评价——“……也不算难吃吧。”
严辛嘴里塞满了饭菜,含混不清地道:“少爷,我觉得挺好吃的。”
本来以严府的规矩,下人是不能跟主子一同吃饭的,可严世蕃这次来南方毕竟是“避难”,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萧诗晴眉开眼笑,对严世蕃“哼”了一声:“瞧瞧人家严辛。”
严世蕃瞥了严辛一眼,哼道:“油嘴滑舌。”
不过,那声音里绝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还带着笑意。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严世蕃和严辛玩了一上午,都早早地睡下了。萧诗晴却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到江南玩,心中还在想着早上和严世蕃他们去赌场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