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耐着心跳,壮起胆子问:
“皇上,这玉佩是不是严阁老给您的?”
“没错。”嘉靖轻点了点头。
萧诗晴抿了抿唇,正视他:“它本来是我的。”
“你的?”
“嗯。”她点点头,“这玉佩本来是我家乡的东西,只因严阁老不知道,弄错之下才把它献给了您。后来,严大人就给我做了一块新的。”
她没有注意嘉靖的脸色已经变了变。
“你说的家乡,就是指严府?”
在她的认知中,嘉靖自然不知道她是穿越之人,于是点了点头。
“这玉佩如今已是朕的。和朕戴同样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萧诗晴霍然抬头。
下一刻,嘉靖突然伸手到她的腰间,解开了她的玉佩。
“皇上,”她脸色一变,忍不住抓着他,“这块玉佩是民女唯一的念想,请您还给民女……”
他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严世蕃已经犯下无数罪行,你还要犯错?”
萧诗晴一怔,慢慢垂下手:“民女……不敢。”
“这是圣旨。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从。”
嘉靖一字一句。
“民女遵旨。”
萧诗晴的声音有点颤抖。
嘉靖神色不耐烦,
“你不要总是民女、民女地称自己,你毕竟……是严府的人,是金贵之躯,如今又入了宫,和那些平民再不一样。”
萧诗晴道:“皇上可以唤我的名字。”
“连名带姓,像什么规矩?”嘉靖摇了摇头,
“何况朕不喜欢萧这个姓,这个姓太过凄凉。”
“……皇上喜欢什么就叫什么。”萧诗晴已经完全丧失了神色,音调平板地道。
嘉靖望着她,那素来板着的面孔中,却忽然漾出了一丝温暖:
“朕以后就叫你晴晴吧。”
裕王府。
徐阶刚刚跨进府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他顿了顿,却不得不开口了:“呦,高大人也在啊。”
坐在下首位的绯袍男子连忙起身行礼:“徐大人。”
他完全收敛了神色,让徐阶看不着他的表情。
徐阶静默地注视了他片刻:“看样子王爷和高大人正在议事,要不徐某稍等片刻再来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上首的桌案上一阵轻响,一个样貌儒雅的年轻男人放下茶杯,冲徐阶笑了笑:“徐师傅请留步,不必避讳。”
“是这样的。这几天高大人刚从翰林院出来,任了本王的侍读。以后,你们二位就是同僚,要同为国事操劳。”
“本王刚被封为太子,也要你们多加帮助。”
徐阶对着朱载垕恭敬施了一礼,答道:“是。”
他看着高拱,这个人在他在翰林院时就若有若无地与他套过近乎,但他一直坐视不理,现在,是躲不掉了。
徐阶知道,裕王是有意让他留在此地,否则方才门房通禀裕王他进府门的时候,裕王就会让高拱回避,而不是装作不知道地放他进屋。
想到此,徐阶也就走过来了,和高拱行了礼,便一同坐了。
“本王与高大人方才是在商量今天严首辅提出的修筑外城墙之事。”裕王款款说道,“这事,最好还是想出个确切的方案。”
徐阶道:“方案是阁老提出的,皇上拍板了,我看,没有什么问题。”
“哼,看来徐大人是不准备管严党这些恶行了?”
高拱素来是直脾气,见徐阶方才想要避嫌的举动,略显尖刻地说。
徐阶眉头一皱:“高大人何出此言?”
裕王出来打圆场:“二位不必争执,都是为国事,为国事。”
“我就直说了吧。”高拱把一摞文书放在桌案上,“修筑外城墙,下层用夯土,上层用砖石,恐怕严党又会从中贪好大一笔银子。”
徐阶笑了笑:“看来高大人是真的为国担忧,徐某也不多说了。”
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高拱:“下面用夯土,上面用砖石,恐怕会不够牢固,也不够安全,我看不不如一律用砖石包彻。”
朱载垕摇了摇头:“一律用砖石修城墙,国库恐怕会不够。”
“那也不能就坐视严党把国库贪了去!”高拱道。
“这件事是严嵩揽下的,事情办砸了,严党也就在皇上面前抬不起头来。为此,我们必须做些牺牲,还望王爷明断。”
徐阶恭敬道。
朱载垕沉吟片刻,道:“好吧。”
徐阶展颜笑道:“明日我就上疏建议皇上,城墙应一律用砖石包彻。同时,我再禀报皇上礼部需要一笔银子。”
北京城外城。
今年的夏日天气本就炎热,严世蕃即使是坐在轿子里,身旁有罗龙文给他扇着扇子,汗也有些下来了。
严世蕃的语气终究有些烦躁:“国库里银子本就不多,现在又不让我们下层用夯土,上层用砖石……这一定是徐阶搞得鬼。”
赵文华道:“全部用砖石花费更多,砖石徐阶又觊觎着首辅的位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我们把国库弄垮了,皇上怪罪的不是徐阶,是我们。”说着,严世蕃猛地站了起来,“这次我们就不捞,好好干!”
赵文华先是愕然,随即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事也是个死结,除了严世蕃的办法,没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