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哪里老,”
李芳陪笑着道,“主子修道,练就了一副不老不死之身,将来,还要活上千万年呐。”
萧诗晴知道,因为方才李芳是在跟自己说话才“没有听见”嘉靖的传唤,她很可能也被嘉靖的怒意牵连,因此也赶紧道:
“李公公说得是,皇上不老。”
“萧诗晴,”嘉靖听了她的话,忽然抬头望着她,“听说你在太子薨逝前曾经去宫里看过朕?”
她一怔,道:“是。”
随即便听嘉靖的声音玩味起来:“是为了严世蕃,还是为了朕?”
他抱臂看她,悠然的语调却带些许冷意,萧诗晴慌忙跪下来:“皇上错怪民女了,民女上次去,绝对没有私心……都是……都是为关心大明国。”
嘉靖“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相信没相信,只是蹙了蹙眉,道:“你起来吧。”
萧诗晴站了起来。
他仍望着她:“萧诗晴,你进宫也有些日子了,朕想听听,你对朕是怎么个看法。”
看法?
萧诗晴抿了抿唇,赶紧道:
“皇上乃仁慈圣主……”
“朕不听拍马屁的话。”
不想还没说完,便被嘉靖冷脸打断了,萧诗晴想着,得赶紧把嘉靖哄高兴了让他放自己回到严府,于是眼珠转了转:
“皇上多年修道,练得仙体,是古往今来第一位神仙万岁爷。”
嘉靖听了这话,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幽深的眼眸中似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望着萧诗晴:
“你说,这个太子要不要立。”
“啊?”
萧诗晴一怔,背后渗出了一层薄汗。
空气有一瞬间静默,他微微蜷缩着手指,轻浅的声音并不大,然一字一句:
“以民女之见……还是要立。”
他居高临下的眼光望向她,里面有一丝赞许,还有一丝暖意:“好,既然是萧诗晴说要立,那我便立了太子。”
萧诗晴霍然抬头。
李芳在一边看着这二人玄妙无比的对话,躬身退了出去。
紫禁城的白玉石阶梯上,黄锦正陪同李芳走着。
“萧诗晴居然劝主子立了太子。”黄锦边说边笑道,“没想到,这女子心里居然还有朝廷,还有我大明朝。”
李芳摇摇头:“这朝廷中身居高位的人,有几个人心里有大明朝?萧诗晴一个女人,你跟我说他是为国?”
又叹了口气,
“他只是为了皇上罢了。”
黄锦怔了怔,便听李芳继续说了下去:
“谁都知道,徐阶是裕王一派,立了太子,徐阶便是真正的有了靠山,如此,严党便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主子先是问她,也是在逼她,她不得不说要立太子。她若是说不立,就证明她还向着严大人,如此,她就更走不了了。”
“而她这样说立,主子也正好有了个台阶下。”
李芳顿了顿,说教般地道,
“而皇上为什么不能直接同意了徐阶的要求呢?这是因为主子早就知道徐阶没安好心,不能在徐阶面前表现出他被他控制的迹象,显示出自己的软弱,所以只能通过萧诗晴下台阶。毕竟萧诗晴只是一个女人,谁也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黄锦恍然大悟,望着李芳那浑浊的双眼,躬下了身。
黄锦:“……”
我还是安安静静伺候皇上吧。
第81章
近日,萧诗晴听说仇鸾将边界搞得秩序愈加混乱,徐阶借机参了他管理不当,还参了他在甘肃失职、在大同与俺答谈判的事。
为此,严嵩建议动工修筑京城外城墙,也算是在失利中挽回严党的面子,更重要的是能趁机多捞一笔。因着前些日子蒙古人留下的阴影,嘉靖便也准了。
萧诗晴所在的偏殿中门轻轻一响,嘉靖便步入屋中。不知为何,嘉靖每次来他这里都从不通报,但萧诗晴已经熟悉了那个声音,因此也能准确地前来迎接。
道袍男子如往日般翩然进了殿里,萧诗晴赶忙行礼:“民女参见皇上。”
嘉靖略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最近在这里住得如何?”
“很好。”
“你上次说立太子,也算是帮朕解了围,朕要奖励你。”嘉靖加重了语调。
萧诗晴笑了笑道:“为皇上着想是民女应该做的,不需要什么奖励。”
“不能这么说,有功就要赏。”
嘉靖摇了摇头,目光随意地在殿中游走,最后却停在了萧诗晴的腰间。
萧诗晴的腰上拴着一块玉佩。
那是她的生辰之日,严世蕃为庆贺而给她的。
因为萧诗晴先前的玉佩就是在严家手里丢失,严世蕃特意将这个玉佩也做得一模一样。
嘉靖的眼光动了动,忽然伸手向她的腰,萧诗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
嘉靖逼人的眼光直视她,她不敢再动,只能任由着嘉靖握住了这块玉佩。
“这是严世蕃给你的?”
他不愧是精明的帝王,见萧诗晴时常把它戴在身上,一语就猜中了它的来历。
萧诗晴点点头。
“朕倒是有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
说着,嘉靖拿起自己腰畔的玉佩,放在萧诗晴眼前。
萧诗晴瞧着这近在咫尺的玉佩,心里不禁一阵激荡,那玉佩,通往她魂牵梦萦的家乡,十年未见,终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