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诗晴几乎止住了呼吸。
因着醉酒,严世蕃向来硬冷的声音带些沙哑,却也透出一股浓浓的磁性,竟是分外好听。
他盯着她:
“你既入了严府,便是我的人,既是我的人,就不准和其他男人亲近,你可知道?”
隔着那层朦胧,她似乎能看到男子的眼眸后面,有一团自己也辨认不出的清澈。
萧诗晴对这话一怔,饶是知道他是喝多了,先前那异样的心情还是被搅得氲开了,不自禁添上了些许愤怒。
少女睁圆了眼睛,微微蹙了蹙眉尖,因怕着旁人听见,小声嗔怒:
“严世蕃,你说什么呢!”
被她一喝,男子似乎清醒了些,他晃晃头,朦胧的眸子似想努力看清萧诗晴的脸庞。
她瞪着他。
他仍然站在她面前,没有走,只蹙着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番话的过分,也似乎对萧诗晴的反应有些不解。
萧诗晴无奈,只得推了推严世蕃的肩,男子微微一晃,似终于清醒了许多,轻轻垂下眼帘,默默不语,转过身。
身后那两个从人赶忙搀过严世蕃,扶着他一步步朝府门口走去。
萧诗晴长出了口气,却莫名其妙脚步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走不动了。
她望着严世蕃被人搀进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消失在曲折深弯的甬道里,不语。
这时她才抬起头,天边高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璨然,点缀着一层银白色轻纱,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今天晚上,萧诗晴也不知怎么地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严世蕃方才的话,他沙哑的声音、明亮的眸子。折腾了许久,总算睡着了,刚睡了两个时辰,便被红葭的声音吵醒。
只见红葭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地道:
“萧姑娘!”
“怎么了?”萧诗晴努力睁开朦胧的睡眼。
红葭跑到她身前直摇晃她:“萧姑娘,别睡了,我听说外面出大事了!”
红葭知道,萧诗晴最近和严世蕃在倒腾什么酒楼,名字好像就福禄客栈,因此一听说事情和福禄客栈有关,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报告了。
红葭语气紧张:“我听梅妍院的阮婧出去采购时说,福禄客栈听说出了命案!”
萧诗晴宛若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瞬间清醒了:“什么?命案?”
她一把抓住红葭的手腕:“是谁出了事?”
红葭蹙眉道:“死得好像是那家客栈的老板,至于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又道:“萧姑娘,你和少爷不是最近正在忙那家客栈的事吗?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萧诗晴点了点头,飞快地穿好衣物,来到了外面。
她一边跑,一边心急如焚地想,她不是已跟张居正说好,让他劝劝徐阶,要尽量和平解决事情吗?
怎么会……
萧诗晴来到了严世蕃的书房。
正巧,因着福禄客栈那边萧诗晴一直在忙,严世蕃也是刚听说了这件事,见她如此焦急地跑来,便已猜出了她的来意。
“严世蕃,听说福禄客栈那边出事了,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严世蕃拉住她:
“你不要着急,你是严府的人,若出去不只代表你,还代表严家,福禄客栈的事很可能牵扯到徐阶他们,这种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被他这么一说,萧诗晴也犹豫了。这些事情她自己想做不要紧,可她决不想牵连严世蕃,然而小环……
“但是……”
见少女焦急的样子,严世蕃安慰道:
“我派个人问问是什么回事吧。”
说罢,便唤严辛进来:“你去派个人问问,福禄客栈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辛领命而去。
看着少年渐渐走远,严世蕃收回视线,对萧诗晴叹了口气:
“我想,很可能是小环的爹执意不从,那个韩屹便找人暗害了他。”
萧诗晴咬着嘴唇。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一团乱麻,还有一肚子的疑惑,不仅是对于小环,还对于张居正。
严世蕃见少女眼光泪盈盈,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下道:
“你不要难过,张居正力量再大,毕竟只是个庶吉士,他劝不动徐阶,也属正常。”
严党手眼通天,在北京城各处都有密探,萧诗晴做过什么,严世蕃是一清二楚。
“若是徐阶手下人执意贪财,徐阶又管不住手下人,他们毒死了小环的爹,也属合理。”
“我要去找张居正问清楚。”
萧诗晴道。
严世蕃抿了抿唇,却终究没再拦她,只是道:
“现在去也没有用,张居正这会儿正在翰林院,也许还没听说这件事,你晚上再去。”
不一会儿,严辛便带消息回来了,死得正是小环他爹,萧诗晴更加急迫,傍晚,就直奔了翰林院。
听了萧诗晴的话,张居正沉默半晌:“我也听说了。根据大理寺鉴定,小环的爹是猝死,可能就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情,操劳过度突然死亡。”
“抱歉,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也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
他沉默片刻道。
“我不是来怪你的,”萧诗晴忙道,“只是……我觉得事情过于巧合了,前几天,韩屹大人逼迫小环的爹搬家,他们拼命抵抗,还让官府的人无果而归,第二天,他就突然死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