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姑娘,这是赵文华赵大人献给咱们府上的金丝帐,每个姑娘都有份儿,我这就给您搬到院子里去。”
“我不要。”
萧诗晴咬了咬唇,转身便离开。
严世蕃抿了抿唇,离开碧瑄院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院门口,萧诗晴也不停下步伐,身后的严世蕃不耐烦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萧诗晴,你站住!”
手臂上被一股力禁锢,那种怪异的感觉又蔓延上来,萧诗晴咬了咬唇,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屑:
“怎么,你以为一顶金丝帐就能收买我吗?”
少女的话音甚至透着一股恨意。
严世蕃也不知怎么没来由一阵心酸。收买?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对她,想得已经不是什么收买。
他勉强笑了笑:“人家赵文华怎么说也是个一品大员,你若不收,也是拂了人家赵文华的面子不是?到时候,我在他面前还怎么做主子?”
严世蕃挥手,让严辛下去,
而后他俯下身,竟是想自己把金丝帐抬到思清院的房间去。红葭和绿荷一看这哪能让少爷亲自动手,都赶紧过来帮忙。
金丝帐并不重,她们把金丝帐抬进来,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萧诗晴径直走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严世蕃便也跟着她进来,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看着少女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当时在赌场,是你安慰我让我别放在心上,现在我做错事了,就由我来安慰你吧。
“原没原谅我?”
萧诗晴本来是在生严世蕃的气,看着他主动来找自己,呼吸终是平了。
这自然逃不过严世蕃的眼睛,他心里轻笑,这萧诗晴终究是小孩,时间一长,便把什么都忘了。
“还生不生气了?”
萧诗晴坐在床上,因着余怒,还是瞪了他一眼。
好半天,她才闷闷地道:
“我原谅你,不是因为你的金丝帐。”
而是因为你是严世蕃。
一个我即使想对你生气,却终究无法生起气来的人。
“我知道。”
严世蕃的声音也柔了下来。
“好了,我没事了,你走吧。”
也不知怎么,独自面对严世蕃,萧诗晴心里竟有点紧张,严世蕃直接坐在她对面,她小脸儿也有点红,站起来,连连把严世蕃推了出去:
“你走吧。”
严世蕃虽然被不明不白地推了出去,但心里明白,小姑娘已经不生气了。站在院外,苦笑着长出一口气。总算哄好了。
虽然小环一家暂时逼走了韩屹,萧诗晴还是不太放心,她来到翰林院,去找张居正,问问他事情的进展。
“张公子。”
庶吉士放课后,她便喊住了出大门出来的书生,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居正点头:“放心吧,老师已经嘱咐过韩屹,不会逼迫小环太紧。”
萧诗晴长出一口气:“多谢你了。”
张居正的话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管怎么说,她总算做完了这一切,以她的力量,能帮到这里已经是最大限度。
既然小环的事已经处理好,萧诗晴也就打算回家了,张居正看着她:“萧姑娘这几年是一直住在严府吗?”
她点头。
“我正好也没什么事,顺便送你回去吧。”
张居正不是徐璠,他的好意,萧诗晴当然不会拒绝,她点点头,便和张居正往严府的方向走去。
二人漫步在大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到了黄昏,二人也到了严府的门口。
严府门口高挂的灯笼随风摇曳,因着天色的原因,烛火也有些昏暗,接着暖黄色的灯光,萧诗晴隐隐约约看见,对面那条路有一顶轿子被人抬来。
宽敞华丽的红顶,萧诗晴再熟悉不过它。
严世蕃的轿子。
张居正瞥了那轿子一眼,对萧诗晴道别道:“那便就此别过了,萧姑娘,择日再见。”
萧诗晴点点头。
张居正说罢,转身离去。
萧诗晴的目光赶紧回到那顶轿子上。
她就站在严府大门口,轿子已经行到了她的跟前。
从晃动的帘子缝隙中,隐约透出一股酒气。望着那轿子渐行渐近,她不自觉站住了,咬住嘴唇。
严世蕃已从轿中下来了。
他脸颊染着浓重的红晕,在原本白净的皮肤上更是分外明显,双目微醺,刚一下轿,目光却是直向萧诗晴扫了过来。
他喝了酒。
萧诗晴一眼便看出来,他喝得还不少。
由于醉酒站不稳,他被两个人搀着,扶着向严府大门走去。
谁知严世蕃却挣脱开手下人,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萧诗晴身边。
她不自觉往后一退,他却又上前几步,离她更近了。
萧诗晴蹙了蹙眉,严世蕃毕竟喝醉了,见他这幅摇摇欲坠的模样,她有点想扶住她,又怕他就这么倒了。还好男子勉强站定了,他努力睁着眼睛,幽深的眸子直盯着她。
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寸距离,萧诗晴不禁心砰砰跳起来,咽了口唾沫,莫名有点紧张。
严世蕃身上的酒气直冲她的鼻尖,他望着她的眸子,再次凑近了她。暗淡的黄昏下,他的眼睛却亮如秋夜星辰,白净双颊氤氲出的殷红惹人怜惜,更惹得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