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烬不敢看她澄澈的眼睛,低声应下,“再也见不到了。”
姜苑心里瞬间一空,她明白一点什么是离开,可一想到温柔和善的怜玉再也见不到,她心口很疼,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阿烬,我要怜玉,我要她……”
萧烬静静任由她哭了片刻,看着她眉眼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柔软又心疼。
他哄了一句:“别哭了,阿苑。”
姜苑没有听,依旧落着泪。
萧烬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脸,俯身吻去她脸颊滚落的泪痕。
“阿苑,朕只准你,为旁人哭这一次。”
“只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会很想你。
信王萧澈最终还是选择自刎而亡, 这是萧烬万万没想到的,毕竟他这个弟弟一向自负怎么可能自刎?
听下人们说,他离世前留下遗言, 只求放怜玉尸骨归家, 与她原本的夫君合葬,但愿死后不再被他牵绊,来世不再相见。
而他自己的尸身, 任由信王妃母家处置,又恳切哀求萧烬,务必护好他与怜玉留下的孩子,保她平安长大。
对于怜玉,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男人, 伤她,害了她一辈子。但对于他们的孩子来说,他却是一个好父亲。
萧澈一死,信王妃母家心中即便积怨再多, 也不敢再对帝王有半分置喙。最后只求了恩典,为她留下的孩子讨下世袭王位,便就此作罢。
萧烬自知这次是皇室理亏, 对信王妃母家的要求, 全部应下来, 又封了同辈族亲爵位,算是补偿。
得知萧澈自刎消息那日,萧烬独坐在御书房里,整整一夜,滴水未进。
他一生孤单,生母早年被害离世, 父皇不喜欢他,唯有这么个皇弟,能让他感受到一点亲情的滋味儿。
到头来,萧澈竟然为情所困,赔上了自己一生。他很后悔,若是当初自己插手此事,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怜玉的葬礼,萧烬没有让姜苑前去。
自打听闻怜玉离世,姜苑闷闷不乐难过了好几日。她心思纯粹简单,向来难过不长久,面对生离死别,也会慢慢淡去伤心的记忆。
萧烬有时候庆幸她心思这般单纯,可有时候也会心生私念,他怕自己来日若是先走,姜苑也这般淡淡忘去,不出几日,就将他彻底抛在脑后,再爱上他人。
他想要姜苑记他一辈子。
开春后,天气渐渐回暖。这日午时天晴,姜苑在殿内玩着玩着从妆匣里翻出来一支蝴蝶样式的发钗。
她盯着看了许久,然后不知怎么想到什么重要的事儿,突然找出一把小锄头,径自跑到院中的大树下,蹲在地上认真刨坑。
云巧见她举动奇怪,走过去询问:“姑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姜苑一边用力挖土,一边认真回话:“刨坑,埋东西。”
“埋东西?”云巧不太懂她的话,伸手想去接过锄头,“脏,奴婢来帮您吧。”
姜苑侧身躲开,轻轻皱着眉:“我自己来,不用你帮。”
说罢,她停下动作,小心翼翼拿出那支发钗,用干净帕子包好,放进挖好的浅土坑里,用锄头填土埋上。
“这是怜玉的。”她累得满头大汗,小声嘟囔,“埋在这里,想她了,就过来看看。”
云巧瞬间明白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把怜玉姑娘的东西埋起来,想她的时候就过来看看。
她心头一软,“好,想她了,姑娘就过来看看。”
做完这一切,姜苑很满意,又在土坑一旁放了几块她喜欢的糕点。她不懂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对怜玉的思念,只有用自己最理解的方式,悄悄怀念。
这时,萧烬从御书房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看姜苑在那里很认真埋东西,没有上前打扰。
等她一切收拾妥当,他才缓步走近,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拥进怀里。
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萧烬疲惫了一整天的身体忽然放松,心头又涌上一股淡淡的感伤。
“阿苑。”他轻唤了一声。
一旁的云巧见帝王来了,知趣退下去。
腰间忽然一暖,姜苑回头看他:“阿烬,怎么来了?”
“朕想你了。”萧烬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又问,“阿苑,如果有一日朕离开了,你会想朕么?”
他方才听到姜苑说,还会想怜玉,他还以为她早就忘了,没想到她依然记得,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怀念。
“不要!”姜苑立刻转过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神情慌张,“我不要你离开,阿烬,我会想你,很想很想。”
萧烬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朕只是说如果,阿苑,不是真的离开。”
可姜苑听见“离开”二字,心里依旧不开心。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眼眶泛红:“如果也不行,不要你离开。”
“阿烬……不要离开。”
她眼底水光盈盈的,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萧烬瞬间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姜苑居然对他如此依赖。他们二人在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有甜也有苦,他曾也因为这份爱,做出许多伤害她的事。
而她呢,只记得他的好,把那些坏事都很自然地忘掉了。
姜苑眨着湿漉漉的双眸,又小声问:“阿烬……”
萧烬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在怀中,低声道:“不离开,朕会永远陪着你。”
相拥良久,他又道:“阿苑,谢谢你……”
除了姜苑,无人会包容他不堪的所有,无人会毫无条件爱他的全部。
宫里人都说是他拯救了姜苑,但他觉得是姜苑的存在,才让他活着有意义。
——
转眼,满满已经三个月了,小家伙眼睛黑亮黑亮的,越长越讨人欢喜,被人抱在怀里,还会轻轻哼哼回应。
他很黏姜苑,平日里若是哭闹不休,只要一落进姜苑怀里,立刻安安静静,瞬间止哭泣。
不过很奇怪的是,满满明显不喜欢萧烬,每次萧烬伸手抱他,他从来不肯安分,除了哭就是闹,像是有什么仇怨。
萧烬偏偏不服气,总想多亲近儿子,非要从姜苑怀里将满满抱过来。
“满满,看看父皇。”
结果不出所料,被抱过去的满满立刻瘪起小嘴,转瞬就哇哇大哭,小手小脚胡乱挥舞,表达自己的不满。
姜苑最看不得孩子哭,伸出手把满满抢回来,抱在怀里哄着:“不要哭了哦,不要哭,是阿娘在抱。”
一回到姜苑怀中,满满瞬间不哭了,乖乖含着小手指头,闭眼睡去。
萧烬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闷闷的,他这儿子生来就是要同他抢姜苑的,他低低开口:“臭小子,等你长大的。”
“阿烬不要难过哦。”姜苑忍不住笑着安慰他说,“多抱抱,就不会哭了。”
萧烬虽然不怎么高兴,但看着眼前自己的妻儿,尤其是姜苑,自生了孩子后整个人丰腴了许多,就像春日枝头的花苞,眉眼间自带温柔风情,一举一动都撩得人心头发热。
他的心都快要看化了。
到了夜里,姜苑不肯让满满回去跟奶娘睡,说什么都要把他留下一起,要睡在他们中间。
她有时候黏满满,更胜过于萧烬。
萧烬已经多日未同她亲近,今夜他本想着与她共赴云雨,可她非要留下孩子。
他压低声音,耐心劝道:“阿苑,孩子睡在中间不妥,夜里翻身若是压到他,如何是好?”
“满满会受伤的。”
姜苑想想也是,却依旧舍不得孩子离开,拉着他的袖口撒娇说:“那满满睡小摇篮,好不好?”
萧烬板着脸,不肯松口,“不行,抱回去给奶娘。”
姜苑立刻扑进他怀里,像小孩子一般缠着他:“阿烬,求求你,就这一次好不好?”
“阿苑……”
萧烬对她向来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同意,“罢了,就让他睡一旁摇篮。”
姜苑眉眼一亮,欢喜得像个雀似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阿烬最好了。”
现在的她越来越机灵,想要什么东西会拼尽全力,也明白怎么求人,把身为帝王的萧烬拿捏得温顺迁就。
就这样满满被抱到了一旁的摇篮里,姜苑脱了自己的衣服,高高兴兴钻进被子里,抱住他的腰肢,“阿烬,你真好。”
“嗯……”
萧烬的心思还是不单纯,被姜苑这么抱着,他更加燥热难耐了,但想到满满就在一旁安稳睡着,心里还是很别扭。
在他打算忍一忍时,偏偏怀里的姜苑不老实,软软贴着他,时不时轻轻蹭动,撩得他心火愈盛。
她软软的,肌肤贴起来微凉,却怎么都驱散不了他的燥热。
满满在一旁的摇篮里安睡,他知道那孩子一向睡得踏实,不容易被声音吵醒,或许他与姜苑做的小声些,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