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苑摸着他的后脑,“不离开,不离开,我和满满都不离开。”
“阿烬乖哦,我们都不离开。”
听到这话,萧烬心中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恐慌,瞬间消失不见。
他像是得了心病,而姜苑,是他唯一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只准哭这一
回到皇宫, 纵使万般不愿分开,萧烬还有堆积的政务要处理,只能先去往御书房。姜苑则在一众宫人的护送下, 安稳回到了凝香阁。
萧烬早早便安排好奶娘和嬷嬷们, 又特意挑了几个手脚伶俐的宫女,前去凝香阁侍候。
贴身宫女云巧得知姜苑今日回宫,早早守在殿外等候。一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快步迎上前,眼眶瞬间湿润。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姜苑看着她,笑道:“云巧,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姑娘。”
云巧连忙引着众人进殿,奶娘小心翼翼将熟睡的满满放进提前备好的摇篮里, 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照看。
她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绷不住,断断续续哽咽:“姑娘……奴婢好想您。”
自从姜苑来到后宫,她和青禾便一直贴身侍候,亲眼看着姜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 到慢慢懂事。
这么久的朝夕相伴,从未分开过这么久,她心里日日惦念。
“不要哭了。”姜苑拿出帕子, 替她擦去眼泪, 轻声哄道, “快看满满,别再哭啦。”
她记得每个人见到满满都会变得笑盈盈的,如今云巧在哭,那么也要去见见,这样就不会哭了。
哭很不好,任何人都不要哭。
听见孩子的名字, 云巧立刻收住泪水,慌忙擦干净哭花的脸,小心翼翼凑到摇篮边。
这个时候的满满小手攥着柔软的小被,睡得安稳香甜,仿若周遭的动静半点都惊扰不到他。
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简直同姜苑一样乖巧。
云巧看着摇篮里稚嫩的小人儿,眸中盛满暖意,心里开始感慨万千。从前在她眼里还需要她照看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当了母亲,有了自己的孩子。
“姑娘,小殿下和您一样,软软小小的,特别可爱。”
姜苑凑过去,轻轻摸了摸满满晶莹剔透的小手,慢慢笑起来,“我生的,像我。”
云巧被她直白的模样逗笑:“是,咱们姑娘生的小殿下,自然最像姑娘,和姑娘一样可爱,讨人喜欢。”
随后,她又轻声询问:“姑娘,小殿下的小名是满满,陛下可曾赐了大名?”
“有的。”姜苑认真想了一会儿,“满满也是姜承瑾。”
“真是个好名字。”云巧眉眼带笑,“陛下待姑娘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姑娘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有了皇子傍身,便再也不用怕失去帝王的恩宠了。
自从青禾离开后,她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她时常,若是青禾还在该有多好,这样她们便能一同看着姑娘安稳顺遂,儿女绕膝。
姜苑垂眸望着熟睡的孩子,很想咬他一口,不过最终还是忍住,只喃喃自语:“满满,好好长大,陪我玩。”
云巧听着这话,鼻尖又是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
另一边,御书房内。
萧烬不眠不休处理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奏折,终于将朝堂积压的事务理清。如今他手握实权,皇权稳固,再也无需忌惮世家势力、藩镇武将。
皇后之位,也该给姜苑,这样他们的满满才是名副其实的中宫嫡子。
想到孩子,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不知不觉唤出声:“满满……”
一旁的高内侍见帝王心情不错,也跟着欢喜,这帝王是他自幼看大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
萧烬稍稍回神,收敛眼底暖意,沉声询问:“凝香阁那边,一切安好么?”
只不过分开一天,他就迫不及待去见他们母子。
高内侍恭敬回话:“回陛下,一切都好,听说小殿下能吃能睡的,不哭也不闹。”
“自然,那可是朕和阿苑的儿子。”萧烬满意极了,目光落在窗外沉沉暮色,吩咐道,“走吧,去凝香阁瞧瞧。”
话音未落,殿外侍卫突然进来,神色慌张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信王殿下入宫了!”
萧烬眸光一凛,“他来了,你慌什么?”
侍卫支支吾吾,语气慌乱:“陛下,信王殿下浑身是血!神情瞧着不太对,他要求见陛下。”
萧烬面色不变:“传他进来。”
片刻后,信王萧澈缓步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身衣袍浸染血迹,脸颊、脖颈都沾着斑驳血痕,整个人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不过他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好似一个死物。
高内侍大惊,“来人!护——”
“都退下。”萧烬出声打断,目光沉沉落在萧澈身上,大概猜出眼前的弟弟都做了什么荒唐事,“朕与信王有要事相商,所有人退出去。”
周围的侍卫不敢违抗,只能跟着高内侍退了出去。此时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萧烬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问:“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皇兄。”萧澈双膝跪地,郑重行了君臣大礼,声音平静无波,“皇兄,臣弟今日杀了信王妃,请皇兄降罪。”
萧烬面色毫无波澜,似乎是要已猜到此事,冷眼睨他问:“缘由。”
萧澈面上坦坦荡荡,咬牙道:“信王妃她趁臣弟不在府中,日日打骂臣弟的爱妾怜玉,将人折磨得遍体鳞伤,臣弟,是在为怜玉报仇。”
萧烬看着执拗偏执的弟弟,无奈蹙眉:“信王妃与你做了三年夫妻,即便恶毒了些,也罪不至死,你要朕如何罚你?”
“夫妻……”萧澈冷笑一声,“可她害死了我的怜玉,就该死。”
“萧澈,你……”
“皇兄,若是姜苑也如此受到他人的欺负,你能忍住不杀他吗?”萧澈疯魔一般笑出声,“皇兄,你赐死臣弟吧,怜玉不在,臣弟也不想苟活。”
“愚蠢,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萧烬恨铁不成钢骂了他一句,“你觉得是信王妃害死你的那个小妾的么?萧澈,朕此前同你一样,也是这般自负。”
“真的是你的王妃害死你爱妾的么?”
“萧澈,那妾室可有一日,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侧?”
“臣弟……”萧澈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烬不愿再多言,心里很清楚他们是一类人,区别便是姜苑愿意留在他身侧。
他挥了挥手,“先下去,禁足信王府,等着朕发落你。”
萧澈磕头道:“臣弟……多谢皇兄。”
插曲过后,萧烬已是筋疲力竭,独坐在龙椅上很久,才起身前往凝香阁。
他很想去姜苑身侧寻求安慰,想抱着她感受她身上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的。
快步到了凝香阁后,萧烬小心翼翼走到殿中,他还以为她早就睡下了,没想到贴身婢女云巧说,她一直守着满满,看到他睡着才肯离开,回来后就在小榻上玩。
他缓步走进去,只见姜苑正坐在小榻上,拿着软枕和小棉被,一点点包裹住。
萧烬走过去,小声问:“阿苑,怎么还不睡?在做什么?”
姜苑回头看见是他,瞬间眉眼发亮,“我在学包满满。”
她挠了挠头,“阿烬,我学不会。”
萧烬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学着如何去用小被子去包孩子,“阿苑,学不会也没关系,有朕在。”
“不要,满满是我的。”姜苑很固执,满满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对于他的事,一定要上心。
“那朕教你。”
说完,萧烬亲自把枕头放在小被子中间,拉着姜苑的手一步步教她,教了两三次后,她终于可以自己包好了。
她乐得抱着裹得整齐的枕头,得意洋洋抬眼看他:“阿烬你看!我学会啦!”
“嗯……阿苑真聪明。”
萧烬轻笑出声,俯身将她温柔打横抱起,转身回到暖榻上。
姜苑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他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阿烬,不想分开。”
“好,不分开。”萧烬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忽然他又想到萧澈的小妾一事,姜苑似乎与那妾室交好。
他本不该告诉她,可想到姜苑对待每一个人都付出真心,他也想借着这件事,教她什么是离别。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阿苑,你还记得怜玉吗?”
姜苑乖乖点头,清澈眼眸看着他:“记得,是怜玉姐姐。”
他喉结滚动,犹豫很久才慢慢道:“阿苑,怜玉她……走了,离开了。”
姜苑微微一怔,似懂非懂看着他,小声问:“走了?再也见不到了,是吗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