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棠颂,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异常平静、甚至掺着一丝嘲讽的眼睛。
她看着门外像泼妇一样跳脚的棠卿,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好啊。”
棠颂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妹妹的咒骂,透着玉石俱焚般的冷静,“我不怕,你尽管去。”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看看,到时候,到底谁更丢脸?谁身败名裂?”
棠卿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像被扼住了喉咙。
她脸上的狂怒瞬间被惊愕和难以掩饰的慌乱取代。她没想到棠颂会如此平静、如此直接地撕破脸。
真的要去找乔羽蓝?她只是想威胁,不是真的要同归于尽,只要棠颂继续收留她。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秒,棠颂抓住机会,猛地后退一步,用力去推防盗门。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个人真的很喜欢,比写甜蜜的段落更爽哈哈哈。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82章 第82件珍宝
“啊!你敢关门!”棠卿反应过来, 尖叫着扑上来,双手死死扒住门框,长长的指甲抠着金属边缘, 发出刺耳的声音,身体拼命往里挤。
“滚出去!”贝梦果早就看不下去了, 刚才棠卿骂棠颂的话让她怒火中烧。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睡衣都没换, 带着一股狠劲, 双手用力抵在门板上, 和棠颂一起, 合力往外推!
“啊——我的手!夹到了!”棠卿感受到门板巨/大的推力,看着自己扒在门缝里的手指,惊恐地尖叫起来。几乎是求生本能, 她猛地将手往回一缩。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动。
砰——
沉重的防盗门带着巨/大的力量, 在棠卿惊魂未定的目光注视下,在她刚刚缩回手指的刹那, 被棠颂和贝梦果用尽全身力气, 彻底关上了。
落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门外,死寂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更加恶毒的咒骂和踹门声, 咚咚咚地砸在门板上, 伴随着棠卿歇斯底里的哭嚎:“棠颂!你这个贱人!开门!给我开门!我的箱子、我的东西,你们不得好死……”
门内, 棠颂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的发难,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只觉得一阵虚脱, 手心因为用力而火辣辣地疼。
贝梦果也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睡衣的肩带滑落一边,但那双漂亮的眼睛燃烧着痛快的火焰。
她看着棠颂,倏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掺着畅快和解气。
“棠棠,干得漂亮!帅炸了!”贝梦果用力拍了一下棠颂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早该这么收拾她了!看她刚才那副吃瘪的鬼样子,爽!”
棠颂看着贝梦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但心口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仿佛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被彻底掀开了。
她也跟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贝果儿,”她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把你的房间弄成那样,还有你的衣服化妆品,我赔……”
“赔个屁!”
贝梦果豪气地一挥手,打断了棠颂的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快:“那些东西,就当是给我家小棠棠重夺人生主控权、清理门户的应援打赏了。值,太值了!”
她看着棠颂依旧苍白的脸,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暖:“真的,你刚才,硬气!就该这样。对那种吸血鬼,早该一脚踹飞!”
一股暖流猛地冲上棠颂的眼眶。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挺身而出、为她摇旗呐喊的闺蜜,所有的委屈、愤怒、疲惫都找到了出口。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贝梦果。
“谢谢……”声音闷在贝梦果的肩膀上,掺着哽咽。这个拥抱,承载了太多。有对贝梦果损失的愧疚,有被无条件支持的感动,更有种浴火重生般的解脱和力量。
贝梦果也用力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哭什么,该高兴!走,姐请你喝冰阔落庆祝一下——彻底送走瘟神!”她的声音透着笑意,驱散了棠颂最后一丝阴霾。
***
周末的岭南,难得放晴。
飞机即将起飞,阳光透过小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棠颂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境是从未有过的澄澈和平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乔羽蓝的信息,言简意赅:【周末去我那儿?】
棠颂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乔羽蓝……那晚在寒夜长椅上给了她一个笨拙却坚实的拥抱。
她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暖意,但很快被更坚定的念头取代。她飞快地回复:【不了。这周有事,回家一趟。】
发送,但没有解释更多。她需要空间,去面对此刻更重要的人。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乔羽蓝:【好】
只有一个字,但棠颂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大概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冷脸,又或许……眼底会有一丝了然?
他从未追问过她的家事,却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以沉默的方式,存在着。这份不追问的尊重,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他会不会以为她回家是去修补那虚假的父女关系?
棠颂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这次,是去拥抱真正值得珍惜的亲情。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阳光暖暖地覆在眼皮上。
***
熟悉的江南小城,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饭菜香。
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单元门,李老师系着围裙的身影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眼中瞬间盈满了温柔的笑意和一丝悄然的紧张。
“妈。”棠颂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哽。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几步上前,用力地、紧紧抱住了母亲瘦削的肩膀。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无所不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坚强背影。此刻怀里的身躯,单薄而柔软,掺着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
李老师也有些哽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餐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碧绿的炒时蔬,还有一小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都是家的味道。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李老师不停地给她夹菜,目光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棠颂低头扒着饭,眼眶发热。
她看着母亲眼角加深的细纹,看着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不再细腻的手,想起那些被她误以为是父爱而精心伪装的礼物,想起母亲独自支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所承受的委屈和艰辛,喉咙像被堵住了。
“妈……”她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哑,“对不起,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夹菜的手顿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她别过脸,掩饰地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什么傻话。我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好。”
“以后,”棠颂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母亲,透着郑重的承诺,“我会对你更好。比‘以前’好一千倍,一万倍。”她要补偿妈妈真实的、被忽略的付出。
李老师怔怔地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坚定,她点点头,说不出话,只是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棠颂的头,早已包含了千言万语。
一顿饭吃得温暖又酸涩。
饭后,棠颂像小时候一样,腻在妈妈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街坊邻里的琐事。她不再追问爸爸的任何事,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撒娇般地把头靠在妈妈肩上。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纯粹的母爱,心中某个干涸的角落,正被这暖流悄然滋润、愈合。
***
周一上午的岭南CBD,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步履匆匆汇入Precious写字楼。
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入专属停车位。车门打开,乔羽蓝迈步下车,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袖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
就在他准备走向大厦旋转门时,一个穿着紧身亮片裙、妆容夸浓艳的身影,猛地从旁边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扑了出来,精准地拦在了他面前。
“Jo总!Jo总!”
棠卿的声音掺着某种刻意的惊喜和谄媚,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真的是您!我就说嘛,您这么帅这么有气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乔羽蓝的脚步顿住。
眼眸瞬间凝结成冰,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个眼神贪婪的女人。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味,让他反胃。
他压住心底翻涌的厌恶,面上维持着一贯冷漠的平静。甚至,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真的被她拦下而略感意外。
“有事?”乔羽蓝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棠卿见他没立刻走开,心中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