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当我是水鱼！她妈张嘴就来，彩礼要一套房！你以后千万别找这种单亲家庭的！镶金边了！”
Lucas狠狠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脸涨得通红，“这婚老子现在不想结了！这买卖太亏！”
“买卖？”
乔羽蓝的声音不高，目光此刻没什么温度地落在Lucas脸上。他想起棠颂也曾被相亲骗子羞辱单亲家庭出身，他为她感觉不值，也为Lucas未婚妻不值。
Lucas被看得一窒，酒意都散了几分。
“你决定结婚的时候，”乔羽蓝字字清晰，砸在人心上，“就没想过要给人安全感？一套房，”他唇角勾起极淡的笑，“过分么？”至少以Lucas的家世，一套房根本是小儿科。
Lucas梗着脖子：“这跟安全感有屁关系！这他妈就是勒索，是把我当提款机！”
“安全感，”乔羽蓝重复了一遍，奇异地想起一幅画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洪流，而室内，只有棠颂急促的呼吸和他滚烫的汗水交织。她不是依附的藤蔓，她是燃烧的荆棘，掺着决绝的生命力，死死缠绕住他。
“——是承诺的一部分。夫妻……”他顿了顿，这个词在舌尖滚过，捎着某种陌生的沉重感，“本来就是要共担财富和风险。会有分享欲，占有欲……和”他停住了，那个“性”字在唇齿间无声消弭，化作喉结一个压抑的滚动。
一股毫无预兆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关于Lucas的破事，而是关于棠颂。她那双总是透着点挑衅、又藏着点暗伤的眼睛。为了查清他翠姨那桩尘封多年早被遗忘的旧案，几乎把自己送进虎口。
他做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劈头盖脸的训斥，指责她莽撞愚蠢，大冷天把她按到水龙头下让她清醒。他当时只觉得被冒犯和混杂着巨/大恐慌的愤怒。
现在，在这个充斥着Lucas抱怨的酒局上，迟来的、汹涌的愧疚才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心。
他只看到了危险，只看到她可能带来的麻烦，却刻意忽略了背后她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对他逝去亲情笨拙又炽热的维护。
他从未好好说过一句感谢，更遑论珍惜，甚至一直用刻薄把她推得更远。
“Jo少？Jo少！”Lucas的声音猛地拔高，掺着惊奇，强行把他从翻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乔羽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需要转移话题，需要一个更具体的东西来对抗Lucas那种肤浅的窥探欲和此刻自己内心翻腾关于棠颂的情绪。
“Lucas，”他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透着点学术探讨般的冷静，“你觉得，好的性/爱，应该是怎么样的？”问题抛出的瞬间，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Lucas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又劲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掺着浓重油腻感的笑容。
“那还用问？”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年轻！水嫩！身材是王道，大胸细腰大长腿！够劲儿，够骚！关键得放得开，配合度高，让干什么干什么，那才叫享受。”他眉飞色舞，仿佛在描述一个充气娃娃。
乔羽蓝听着，眼神却有些飘远，那些形容词激不起他内心丝毫涟漪。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面：棠颂躺在他身下，月光在她光洁的肩头和起伏的曲线上流淌。她仰视着他，眼神迷蒙却又清醒。她羞怯但不闪躲，对自己汹涌的欲/望坦荡得惊人。
她身体的曲线也并非Lucas口中那种刻板描述，而是透着某种浑然天成、充满韧性的线条，在力量与温顺之间找到惊心动魄的平衡。
那种美，不是供人赏玩的器物之美，而是蓬勃的生命本身。那一刻，他只想把她揉碎了按进骨血里，又想把她捧在手心，隔绝世间一切风雨。
“是生命力。”乔羽蓝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驳Lucas，“对性不羞耻。有女性特有的柔美……激发你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顿了顿，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昨夜她在他耳边喘息的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甚至毁灭欲。”
Lucas张着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乔羽蓝。半晌，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指着乔羽蓝，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高！实在是高！Jo少，真人不露相啊！本来我都差点以为你要出家了……听你这描述，这体验，绝对是高质量，顶级享受！兄弟我服了！”
他端起酒杯，非要跟乔羽蓝碰杯，“快说说，何方神圣？哪个场子新来的头牌？还是哪个网红？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乔羽蓝看着Lucas伸过来的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他没有碰杯，也没有否认Lucas那句“高质量体验”的调侃。
他只是沉默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奇异地带来某种清醒的痛感。他不需要向Lucas解释，更不需要把他和棠颂之间，复杂又单纯、掺着疼痛与救赎的关系，简化为一场风月交易。
棠颂于乔羽蓝的存在，本就与Lucas理解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
乔羽蓝从成都出差回来，那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连一丝从蓉城带来的水汽都没沾上。人刚踏进公司大门，却有份“不合时宜”的手信，正沉沉地压在他手臂上。
“Jo！我们老大凯旋归来啦？”
Noelle那极具穿透力的欢快嗓音先人一步，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乔羽蓝手里的东西，“哟，成都特产？谢主隆恩！”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接那沉甸甸、印着红油和辣椒图案的纸盒。
尽管乔羽蓝不吃辣，但他知道有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后面越来越HOT，那个啥男主准备放大招啦！希望宝子们喜欢！！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哈！！
第49章 第49件珍宝
盒子被Noelle抱了个满怀， 浓郁的、透着侵/略性的麻辣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喏，Lyla， Jo千里迢迢背回来的爱心投喂！”
Noelle笑嘻嘻地把盒子往棠颂面前一杵，挤眉弄眼， “正宗双流兔头！你最近不是最爱这口嘛，上周还念叨馋呢！快， 趁热乎， 一人一个！”她边说边动手拆盒盖， 那股子混合着花椒、辣椒和肉香的霸道气味更猛烈了， 成了实质性的诱惑。
周围空气都随着这香气活跃了几分，几个离得近的同事悄悄咽了下口水，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那红油鲜亮的兔头。
棠颂却觉得那气味刺鼻得让她胃里隐隐翻搅， 微微向后仰了仰身体， 目光掠过那盒兔头，落在几步外乔羽蓝冷若冰霜的侧脸上。
他正侧身对着她们， 似乎在听旁边Romeo低声汇报什么， 下颌线如往常一样绷得很紧。
“不了，”棠颂收回视线，唇角弯起， 掺着点刻意但无害的歉意， “我发现我对兔兔过敏了。”她轻轻推了推Noelle抱着的盒子，“你多吃点， 替我那份也吃了。”
Noelle愕然张着嘴：“又过敏？你啥时候……”
话没说完， 棠颂已经利落转身，走向自己工位。
Noelle抱着那盒倏忽变得有些烫手的兔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意识地看向乔羽蓝的方向。
乔羽蓝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沉冷地锁定了棠颂离开的背影。
他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随意扫过一片空气，对Romeo说：“继续。”只是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尖蜷紧了一下。
Noelle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空气里噼啪作响的不是兔头的辣油，而是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的火星子。
她缩了缩脖子，溜回工位，决定先啃个兔头压压惊。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
“萧风眠是国画大师。”乔羽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百年诞辰，意义非凡。接下来的‘大师周’，我们要做他的专题，而且必须做成行业标杆。”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盖下了印章。他收到消息，萧风眠独子创业失败，急需现金周转，这是最好的时机。
“目标，”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棠颂低垂的发顶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征集不少于20幅代表作，涵盖他各个创作时期的精品。成交总额，保底1.5亿。”数字被他平静地抛出，却透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心头。
底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萧风眠固然是大师，但市场并非无限。1.5亿？这目标简直像吊在悬崖边的果子。
乔羽蓝无视了那些细微的骚动，继续道：“时间紧，任务重。行家很多，虎视眈眈。策划案，下周一下班前放到我桌上。”
他的语气毫无回旋余地，“我要看到亮点，看到可行性，看到压倒性的竞争力。散漫和应付，”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降温，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棠颂的方向，“我不希望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