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眉心微蹙，正欲起身。
“哎！Jo，别走呀！”Melody眼疾手快，像条嗅到腥味的蛇，拦住了乔羽蓝的去路。
她半个身子几乎要倚到他沙发扶手上，“家里有主儿的都走了大半，剩下我们部门几个自己人，玩点有意思的嘛！”
她声音拔高，掺着煽动性，“真心话大冒险吧！老规矩，转酒瓶！Jo，您可是我们老板，不能扫兴哦！”
不等乔羽蓝拒绝，一个空啤酒瓶在玻璃茶几上滴溜溜地飞速旋转。
几双眼睛紧紧盯着，空气里弥漫着看好戏的兴奋。
瓶口慢悠悠停下，不偏不倚，正指向面无表情的乔羽蓝。
“哇哦！”Melody带头起哄，拍着手笑得花枝乱颤，“Jo，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乔羽蓝眉峰拧得更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背景音乐都识趣地调低了音量。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暴君如何应对。
棠颂的心也莫名提了起来。
“真心话。”乔羽蓝冷硬干脆，仿佛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Melody笑容更盛，“选真心话，那我就有三次机会！”她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故作天真地问：“Jo这么帅又这么优秀，情史一定很精彩吧？第一个问题，现在……是单身吗？”
乔羽蓝沉默了几秒，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飙时，他喉结悄然地滚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眨了眨眼。一个无声的默认。
“哇！”包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暧昧的抽气声。
Melody眼中精光更盛，乘胜追击：“那……您是不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却甜腻，“GAY呀？不然怎么会一直单身呢？”这问题透着赤/裸裸的羞辱和试探。
乔羽蓝终于抬眼望向她，但眼里没有怒意，只有某种居高临下、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冰冷嘲讽。他扯了扯嘴角：“问题太白痴，浪费机会。”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Melody脸上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征服欲取代。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紧紧盯着乔羽蓝的眼睛，抛出了蓄谋已久的重磅炸弹：“好，那换个不白痴的。您心里，有想念的人吗？比如……前女友？”她刻意加重了“前女友”三个字，目光如钩，试图从他脸上挖出一丝裂痕。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乔羽蓝一直维持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交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嚣，落在某个遥远的虚空。
包厢里倏忽落针可闻，连Noelle都忘了嗑瓜子，紧张地盯着乔羽蓝。她哥有前女友吗？她也很好奇。
几秒漫长的沉默后，乔羽蓝低沉的声音响起，掺着某种罕见、几乎被嘈杂音乐淹没的沙哑：“想。”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因为亏欠。”
这回答过于震撼，瞬间在小小的包厢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向眼高于顶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乔羽蓝，竟然当众承认想念前女友？
Melody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心有所属。原来她一直都没有机会！
“亏欠？Jo亏欠了人家什么呀？”
“前女友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回过神来的好事者七嘴八舌地追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乔羽蓝却已经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站起身，直接终结这场闹剧：“三个问题结束。”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继续happy。”
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脸色铁青的Melody，径直朝门口走去。
“想，因为亏欠”，使一股尖锐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狼狈猛地冲上棠颂眼眶。她猛地低下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失控的表情。
亏欠？他对谁亏欠？他还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说的是她吗？不可能！若是想念，就不会一再推开她。那自己又算什么？一种被彻底否定的痛楚，像潮水将她淹没。
她再也待不下去一秒。
在乔羽蓝起身的同时，棠颂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苏打水杯，淡黄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浸湿了桌布一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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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件珍宝
她顾不上Noelle惊讶的低呼， 低着头，几乎是逃跑，一把拉开厚重的包厢门， 冲进了外面相对安静的走廊。
她需要冷静，需要逃离。洗手间！对， 去洗手间！
棠颂刚抬起脚，准备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走， 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像一堵墙， 骤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掺着熟悉的苦橙气息和急切。
乔羽蓝竟然追了出来。
他站在她面前， 把她堵在墙边。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折痕，和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紧抿着唇， 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棠颂。”他开口，掺着不同寻常的紧绷， “刚才……”他喉结滚动， 目光紧紧锁住她，透着不容逃避的力度。
当他叫她“棠颂”，她就知道要说的也许不是公事。他想解释？还是想继续他那套“别多管闲事”的说辞？棠颂心头那点委屈和倔强瞬间被点燃，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猛地抬起头， 湿漉漉的眼睛里透着刺猬般的防备和锐痛。
“麻烦让让！”棠颂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侧身想绕过他。
乔羽蓝眉头拧紧， 眼中闪过被刺痛的愠怒，但更多是深沉的无奈。如果不是因为棠颂在，他根本不会配合Melody玩无聊游戏， 回答那些白痴问题。有些话，只有这样他才能说出口。
“等等！”乔羽蓝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麻烦让让！”
一个洪亮又掺着点不耐烦的男高音在乔羽蓝身后突兀地插了进来。
乔羽蓝正酝酿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惊得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头也不回，一脸被打扰的不悦：“别打断我！”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口罩的清洁小哥，正推着一个装满污水和脏拖把的清洁车，停在乔羽蓝身后。
小哥扯下一边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嫌弃脸，被乔羽蓝一凶，随即梗着脖子，掺着点委屈的理直气壮：“老板！不是我想打断你们啊。”他伸手指了指棠颂身后那扇不起眼的小门，“我赶着下班呢！”
棠颂为了躲避乔羽蓝伸过来的手，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侧，后背正好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清洁间半开的门。
两人之间所有暧昧、委屈、挣扎，被清洁小哥的抱怨按下了暂停键。
棠颂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尴尬又啼笑皆非。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跳开一大步：“不好意思。”
乔羽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无语凝噎的呆滞。
清洁小哥终于畅通无阻地把清洁车推了进去，路过两人身边时，还特意侧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啧啧……”然后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棠颂低着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刚才的勇气和委屈，被这滑稽的插曲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尴尬和想立刻逃离现场的冲动。
乔羽蓝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棠颂，最终沉默地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洗手间的路。
棠颂像得了特赦令，头也不敢抬，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乔羽蓝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缓缓抬起那只曾想拉住她的手，指关节处还残留着在“本色”会所里揍保安时的隐痛。
想念，因为亏欠。他亏欠的，不是某个虚无缥缈的“前女友”，是此刻那个仓惶逃开的背影。
洗手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脸颊，镜子里的人眼神却依旧掺着仓惶。深吸几口气后，棠颂整理好仪容，重新推开包厢门。
在Melody强颜欢笑的控场下，包厢维持着虚假的热闹。
Noelle像炮弹般冲过来，一把抓住棠颂冰凉的手：“你刚才跑那么快，撞鬼啦？”
棠颂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弯腰拿起自己放在角落卡座上的包和大衣，只想立刻消失：“水喝太多，为了看Jo和Melody玩游戏，憋坏了！忍到看完热闹，我膀胱终于可以解放啦。”她故作轻松地拍拍小腹。
Noelle狐疑地眯眼，上下打量着她明显红过的眼圈，显然不信这套“憋尿论”：“你什么时候变肾亏体质了？”
“真没事！”棠颂打断她，“我先撤了，明天一堆报告呢。你接着high！”她落荒而逃，把Noelle的怀疑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