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lody的脸瞬间涨红。
后排有人噗嗤笑出声。
棠颂低头抠糖纸,薄荷的清凉丝丝缕缕渗入掌心。她喜欢薄荷绿,也喜欢薄荷,这份小礼物正合她心意。第一次出国,天高海阔,居然还是公费,感觉太美妙。什么跟红顶白、争风吃醋的事她丝毫不想理会。
车停在红灯前。
乔羽蓝的钢笔倏忽向后滚落到她脚边。
棠颂下意识弯腰去捡,起身时撞进他深潭似的眸里。
“脚。”他吐出单字,眼里的关切一闪即逝。
棠颂以为他只是提醒,她的脚挡住了他的笔,于是蜷起受伤的左脚,递给他笔,强忍着痛。
乔羽蓝接过笔,指尖掠过她汗湿的手心,“伤口感染会耽误我们看展。你不会想让大家再等你一次吧?”他站起来,从车头药箱取出了什么,放进一个纸袋精准抛到她怀里。
纸袋里面是止血贴和碘酒。
棠颂心中暖热,低声道谢后回避他的目光。她怕再认真看他一眼,又会忍不住为他心疼,多管闲事。
大巴驶入滨海湾时,晚霞正给金沙会展中心镀上金边。
大巴车门一开,热浪裹着花园城市的喧嚣涌来。
棠颂最后一个下车,竟发现乔羽蓝竟还站在行李架旁调整行李箱锁。她的行李箱安置在乔羽蓝的Rimowa旁边,她的旧箱抵御不了粗暴的冲撞,刮痕对比他光洁的铝镁合金外壳,实在寒碜。
她愣了愣,脸在夕照下不知不觉发烫了。
乔羽蓝轻描淡写:“过百万佣金买不到的时间,你浪费在帮陌生人推箱子。”本来做好打算,工作以外她的事他通通不理,理智清醒后他却已经站在自己箱子旁假装检查故障。
棠颂把薄荷糖纸展平,放进裤袋:“总比浪费在近距离闻Melody的廉价香水……强些吧。”
乔羽蓝的嘴角松动了一瞬,夕阳照亮他了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
***
除了琳琅满目的展品和购买力极高的优质客户,金沙国际会展中心57楼空中花园也极美。
次日上午,Noelle拉着棠颂吹了阵风,说是缓解司汤达综合症,但又被棠颂拉回光影交错的展厅地面继续主线任务。
Noelle笑着凑到棠颂身边:“你看这个翡翠白菜像不像我上周新入手的labubu?”
乔羽蓝的视线却穿过玻璃展柜,落在棠颂微俯的侧影上。
她正对着一组缂丝屏风低语:“难怪说一寸缂丝一寸金。红缎满床笏,泥金百寿图……快被时间吞掉的手艺,你说没人传承怎么办……”水晶灯的炫光穿透她耳畔散落的碎发。
“加个行程。”乔羽蓝倏忽对身旁的秘书开口,声音不大,“明天加访马来传统文化中心。”既然棠颂对传统工艺这么感兴趣——他想了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故意停顿,“正好给部门补课。”
秘书立即电话沟通安排。
Noelle边看展边小声欢呼着挽住棠颂胳膊:“太棒了!明天自由活动还可以出去逛吃!今晚别睡了,一起列种草清单。”
她比大部队提前一周到新加坡出差,刚好和他们汇合后团建。“酒店绿植很多,搞不好有蛇……还好有你陪我!”香港之行后,她对蛇的恐惧和对棠颂的信任是共生关系。
棠颂被她晃得眼晕:“喂小姐,三步内必有解药,只是武侠小说设定。你还不如带点雄黄傍身……”那只是她当时在危急关头用来安慰Noelle的场面话。
“你就是我的雄黄呀!”Noelle眨眼,镶钻的指甲在棠颂手腕上轻点。
中午在宴会厅用餐后,乔羽蓝放大家休息,下午再进行研讨会。
酒店走廊铺着忍冬纹地毯,Noelle刷开房门就扑向落地窗:“哇!泳池景绝了!”然后一个跳起,扑倒在软弹的床上。
棠颂笑着也走到窗边,却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继续评论随机红包哟】很快他们的关系会迎来新的转折点嘻嘻嘻嘻嘻的那种~
第30章 第30件珍宝
日光中的新加坡河倒映着金沙酒店的金光, 而河对岸同层露台上,乔羽蓝刚走出来凭栏而立。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凉风吹乱他一丝不苟的发型, 手里红酒杯折射出细碎光点。
隔着十几米宽的粼粼河水,他的目光带着钩子, 精准捕获了她的视线。展厅里那个游刃有余的总监消失了,他眼里翻涌着某种未明的情绪, 紧抿的唇线像在压抑即将决堤的话。
棠颂的指尖陷进窗帘流苏。她想起他烧掉她临摹画作时眼里的冷冽, 想起四季酒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 更想起他留给她的拍卖师教材还留着他的体温。
乔羽蓝蓦然抬起手, 就在棠颂以为他要打招呼时,他却将酒杯倾向河面,深红酒液划出一道弧线, 无声地融入流淌的河水里。像某种祭奠, 又像某种宣告。
棠颂惊讶得一动不动,不明白他的用意。
河对岸, 乔羽蓝放下酒杯, 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沉香佛珠。棠颂太熟悉这个小动作。每次他在踌躇时都会这样。
晚风送来河水的潮湿气息。
乔羽蓝的嘴唇微微开合,棠颂隔着水声听不清字句,但她似乎看清了。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棠颂猛地后退一步, 哗啦拉上纱帘。蕾丝网格将对面的人影切割成模糊的碎片,也割断那束过于滚烫的凝视。
“怎么了?”Noelle凑近, “脸这么白?”
棠颂背靠冰凉的墙纸, 指尖还在发颤:“……有蚊子。”
乔羽蓝刚换好晚上东南亚风情主题Gala Dinner的服装,身上那件酒店提供的藏式袍子沉甸甸地压着肩,银饰泛着生硬的光泽, 层层叠叠好不容易穿上,但最终还是脱了下来,奔赴前台。
晚宴的香茅芬香与同事的笑浪从一楼音乐酒廊透出,他却像个不合时宜的桩子,杵在这里等一个计划外的麻烦——柏天旎。
15分钟前,手机屏幕固执地亮起那个名字。
柏天旎甜腻的声线包裹着不容拒绝传来:“我也在你们酒店呢。好巧哦,团建我也加入一起玩嘛!”婉拒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最终只得妥协,出来“接”她去吃个饭,权当尽早打发。
餐厅她挑的,账他结的。于他不过是偶尔的商务应酬。山珍海味、日式、法式大小姐吃腻了,竟然拉着他吃了一顿麦当劳又逛了超市,就像平凡小情侣的那种约会路线。他不知道她最近爱玩过家家了。
最后她要求,让他送到酒店房门口。
柏天旎的Balmain镂空裙简直像第二层皮肤。他一整晚都不想直视,但她偏偏不舍就此结束。
“Jo——manager!”她扑过来,“多谢你劝我爹地让我进娱乐圈,”镶钻指甲划过他手臂,“今年我的生日礼物想要个经纪人兼男朋友,你把自己打包好不好?”
先不说她唱跳俱废,如果不是姓柏有话题,他都未必能说服薇姨的娱乐公司接收她。
“能成为你的推荐人,我很荣幸。经纪人我阿姨会帮你安排。男朋友你想要,她手上也有不少资源……两件事都能赶在你生日前出货!”
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让冷风重新灌满两人之间那点暖香距离。嘴角扯出个几乎于无的弧度,戴上一张礼貌的面具。
“术业有专攻。你的名媛身份,加上这张好看的脸,足够了。上上综艺,拍拍广告,多营销美貌和生活方式。少去挑战‘接地气’的角色,例如今晚的快餐。”他的目光扫过她捏紧的拳头,“演员嘛,想得到好评,都得从最接近自己的角色开始演起。”精准扎在她最痛又最不愿承认的软肋上。
柏天旎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目光似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就在乔羽蓝以为她要爆发时,她眼底的怒火一收,嘴角竟向上勾起一个甜腻却刺骨的笑。
“Jo,”她声音又软又轻,“你说话……总是这么难听。”细高跟再次逼近,香水混合着孤注一掷强势压来。她靠得极近,那双眼睛里,愤怒被执拗取代。
“可怎么办呢?”她叹息般低语,温热气息拂过他的下颌,“我就喜欢你这副……又冷又硬的样子。”话音未落,她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涂着浆果色的唇透着确凿的力道,径直印向他的嘴唇!
彼此动作快如闪电。
乔羽蓝条件反射地猛然后仰,身体绷紧,像避开一块滚烫的烙铁。她的唇在离他皮肤毫厘之差的空气中徒劳擦过。
“Tiny!”他声音沉冷,掺着明确的警告。
她扑空趔趄,卷发狼狈扫过脸颊。错愕、难以置信、浓重的羞愤瞬间在脸上炸开。她瞪着他,如同看一个怪物。
“你……”声音因愤怒而颤抖,“Goodbye kiss只是社交礼仪!在巴黎,在米兰,这再正常不过了!”她挺直脊背,试图用规则粉饰难堪,维持摇摇欲坠的体面。
“不行。”乔羽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