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乔羽蓝回答，她陡然侧身，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受伤的小猫，伤心地、压抑地啜泣起来：“你比拍卖行里的乔羽蓝好多了……那个乔羽蓝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她抽噎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你不要变成老腊肉好不好？你长大了长高了……就会变成他了……我不要你变成他……”
乔羽蓝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这些话撕裂成了两半，一半为她还记得最初的那个自己而酸涩悸动，另一半为她话语里那剧烈的失望和伤痛而鲜血淋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意，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歉疚和温柔：“棠颂……”
“我可能，还是会变成那个混蛋，去和你相遇。”
这辈子他从未求过人、低过头，没说过一句让他显得软弱的话。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却清晰，“但是……不管是大学时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混蛋，我一直都……”那句“喜欢你”又一次卡在喉咙。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利用你、骗你，把你当棋子。当时，我以为这些都是必要的。我以为你会一直理解我，接受我做的所有事情。我以为你会懂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直到你在我家泳池对我说了那番话。”
棠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记得泳池，记得她那晚她要分手，她说了很多话，但他根本不可能改的，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乔羽蓝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但我错了。你问我你算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因为你有用，才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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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5件珍宝
棠颂似乎听懂了， 又似乎没听懂。她的睫毛微微发颤，眼底有光，是比恨意更难消解的动摇。
她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当中没有了掌控全局的从容， 只有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恳切、依恋还有深深的后悔。
但她怕了累了，半醉半醒间像小朋友那样撒娇地反驳：“你这张嘴， 骗人的鬼！”
所有的声音却都被一个温柔而灼热的吻堵了回去。
乔羽蓝低下头， 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 而是夹着虔诚和试探性温柔的吻。只是双唇轻轻地贴合， 透着威士忌的醇香和她泪水的咸涩，像蝴蝶停留花瓣般短暂，一触即分。
两人都睁着眼睛， 在极近的距离里望着彼此。
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窗外无声的落雪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确认了那份心照不宣的心意和涌动的情潮，乔羽蓝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 棠颂没有躲闪。
她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忘记了后来的那些争吵、利用、伤害和分离，仿佛此刻吻她的，还是那个她偷偷喜欢了很久、干净清冷的学长。
她生涩地、带着悲伤又无比珍惜的心情， 微微张开唇， 尝试着回应他，搂住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得到回应的乔羽蓝，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不再克制， 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变得热烈而急切，却又在极力控制着力度， 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们互相捧着对方的脸，指尖带着微颤，珍惜地、投入地吻着对方，交换着夹着酒意的呼吸和迟来了太多年的心意。
乔羽蓝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点燃。
他一边忘情地吻着她，一边抱着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卧室的大床，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被褥里。
身体陷入床垫的瞬间，棠颂模糊地感觉到乔羽蓝在脱她的外套，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轻轻颤栗。
紧接着，他灼热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方才青涩的唇瓣相贴，而是成年男女之间汹涌的缠绵。
棠颂醉意朦胧的大脑昏沉沉的，她生涩地回应着，潜意识里依旧觉得此刻抱着她、吻她的是那个她暗恋的、美好的学长，而不是后来那个让她伤透心的乔羽蓝。
这种错位感让她放下了许多戒备，沉浸在久违的亲昵中。
她犹豫着，身体因为酒精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心理上对“学长”的眷恋又让她无力抵抗。
脑海中两个念头在疯狂打架。最终，她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反正，是她最喜欢的学长啊。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意乱情迷里，甚至微微抬起身子，迎合了他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以为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身上的乔羽蓝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猛地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子，呼吸沉重而滚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挣扎而痛苦地看了她几秒。
最终，他像是打败了什么巨/大的怪兽，颓然地倒吸一口气，强行结束了这个火热的吻，扯过旁边的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很晚了……睡吧。晚安。”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洗手间，锁上了门，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棠颂躺在床上，被这急转直下的情况弄得懵了。酒精让她思维迟钝，但三分醒的意识还在。
他……不做了？为什么？
失落和尴尬席卷了她，甚至夹杂着一丝被拒绝的羞恼。他是不是真的对她不感兴趣了？还是，他这几年……那方面不行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洗手间里，乔羽蓝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冷水冲刷着滚烫的身体，试图浇灭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欲/望。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在洗手间垃圾桶里，瞥见的那个被丢弃的、带着血迹的女性用品包装。
妈的，偏偏撞上这个时候。
他记得她以前生理期总会肚子疼，脸色苍白。“冲红灯”对她身体不好，他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苦笑了一下。这辈子第一次当柳下惠，居然是在这种情形下，简直憋屈得要死。
等他冲完冷水澡，平息了躁动，穿着浴袍出来时，棠颂已经蜷缩在大床的一侧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酒后的红晕。
乔羽蓝站在床边，看了她良久，眼神复杂无比。
最终，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尽量不碰到她，中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无眠。
次日清晨，棠颂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她睁开酸涩的眼睛，花了几秒钟才适应室内的光线，然后猛地意识到——身边有人！
她一侧头，就看见乔羽蓝那张放大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似乎昨晚也没睡好。
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各占一边，被子中间甚至还有明显的界限，像是谁都不曾越界。
昨晚零星的、模糊的、羞于启齿的记忆碎片逐渐回笼——她的哭诉、那个温柔又激烈的吻、他戛然而止的动作、还有她那个荒唐的猜测……
棠颂的脸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她猛地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皱巴巴的，但完好无损。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感动于他昨晚的君子之风，虽然她並不确定原因，又有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淡淡失落。
他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乔羽蓝也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里透着初醒的朦胧，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并没有提昨晚任何一个令人尴尬的瞬间，只是用极其自然的语气，指了指床头柜上屏幕微亮的手机：“刚收到通知，山上解封了，缆车恢复运营。我们可以下山了。”
他的态度太过平常，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吻和相拥而眠只是棠颂醉酒后的一场幻觉。
棠颂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也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压下心头的万般思绪，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那……收拾一下走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向浴室，企图用冷水浇灭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波澜壮阔。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山下的世界，仿佛在等待着他们回归。
而他们之间，那层被酒精和雪夜短暂融化的冰，似乎又随着天光渐亮，悄悄地、无声地重新凝结了起来。
只是冰层之下，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
酒店房间里，棠颂正将最后一件毛衣叠进行李箱，拉链合上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意外的雪山困局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