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一个靠着你的光芒才能发光的月亮, 失去了自我。我害怕哪一天你不照亮我了, 我就会瞬间黯淡,坠入黑暗。这种悬在半空、患得患失的感觉,太折磨人了。我这颗心脏, 可能实在有点脆弱,经不起这样反复折磨。它需要休息,需要一点平静的、属于自己的时光。】
乔羽蓝暗忖,难道自己一直在消耗她吗?女人总是需要安全感,等他求了婚,给她名分,她自然就会有安全感了。
【所以,对不起啊,我,先逃跑了。虽然,我知道分开以后,我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熬过去的。模板还说,结尾要祝你找到更好的人。但我不想假装大度,原谅我最后一点小小的自私。以后我也没法跟你做朋友,真正全心全意喜欢过一个人,是没办法和他做普通朋友的。所以,我只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就这些吧。】
乔羽蓝看到这里,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她还是在乎他的。没法做朋友?乔羽蓝冷哼一声,谁要跟她做朋友?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PS:项链还给你。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觉得它太贵重了,不应该戴在一个已经决定要离开的人身上。那不适合,对你对我,都不尊重。而且,新闻常有人分手不肯归还礼物大打出手。为了日后不被你告上法院,我想遵循传统朴素的分手礼仪物归原主,你不要觉得不舒服。】
【记得你说过喜欢雪,很遗憾以后不能提醒你看雪了。水晶球送你,想看雪的时候,摇一摇,就有雪花,虽然假了点。】
【让你买的面,是给你买的。你总加班,吃饭不定时,好几次我看见过你偷偷吃胃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有我来的时候才会在家好好做饭吃,平时都是叫外卖。这样下去胃更不好了。偶尔自己煮碗面吃,好不好?】
【我留在你家的东西丢掉吧,反正没有任何意义了。】
看到最后乔羽蓝彻底怔住了,想起车后座那堆他亲自跑去上环买回来的面条,原来都不是她想要,而是……给他买的。
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一些生活细节,她却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这种时候,还在担心他的胃?
最后那句“别总让我担心”整句被划掉,精准地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
感动混合着强烈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他看得眼眶发红,鼻腔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封信,让他又想笑又想哭,每一句看似埋怨数落背后,都藏着她深不见底的爱恋和不舍,这哪里是分手信?这分明是她最后的告白,是她掏出一颗滚烫的心,捧到他面前,告诉他她有多痛,又不得不离开。
直到这一刻,乔羽蓝依然固执地认为,棠颂只是因为等待和失望闹脾气。
她那么喜欢他,连分手信都写得像一篇泣血的情书,她怎么可能舍得真的离开他?等他找到她,哄一哄,把戒指戴上她的手指,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次一遍遍疯狂地拨打她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冰冷的提示音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重重一锤。
为什么一直关机?赶飞机?手机没电?
各种猜测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却都无法完全说服他。
倏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她信里说的“离开岭南”,“不会再回来了”难道是真的?她不是闹脾气,而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他。
她单方面就可以提分手?
分手不需要双方同意?
分手没有冷静期?
她说分就分?
错愕和被单方面宣布结束的愤怒,灭顶般的恐慌和痛苦,终于后知后觉地将他彻底吞没。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他依然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棠颂,那个他笃定绝不会离开他的棠颂,怎么会,怎么敢,就这样走了?
暂时分手不等于永远分手。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冷静一下。对,一定是这样。等她消了气,她就会自己回来的。
他死死攥着那封信,仿佛那是连接他和她的最后一丝纽带。目光落在信纸最后那句【反正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休想就这么算了。
他骤然发现,棠颂才是他们这段关系的掌控者,她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一切就结束了。
他猛地发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他绝不会,就这么让她走了。
***
机场的灯光亮得有些惨白。
棠颂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停机坪上闪烁的导航灯和偶尔滑行的庞然大物,它们即将载着人们去往不同的远方,或者归来。
她指尖有些发颤地从手机里取出里面的SIM卡。
小小的芯片,承载了她在这座城市所有的联系、欢笑、期待……以及与乔羽蓝有关的无数个日夜。
没有犹豫太久,她起身,走到旁边的分类垃圾桶前,手一松。
那张小小的卡片隐入不可回收的废弃物中,转瞬不见。
像她这四年的时光,和自己那份再也无处安放的感情,最终也被归为“不可回收”的那一类垃圾。
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像是终于切断了最后一丝与这里的牵绊。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岭南,再见。
坐下后,她倏忽想起在侯布雄餐厅写那封分手信时,自己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还能条分缕析地数落他的“罪状”,甚至带点自嘲的幽默。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足够勇敢,足够冷静。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起,不再是冰冷的航班信息提示,而是换上了一曲喜气洋洋、节奏欢快的广东音乐《步步高》。
唢呐锣鼓齐鸣,旋律昂扬奋进,充满了对新一年步步高升的美好祝愿。
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欢腾,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强自镇定的闸门。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机场,她和当时的男友博彦分手。
她记得自己当时转身离开得干脆利落,背影甚至称得上英姿飒爽,心里充满了解脱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可为什么这一次,心会这么痛?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为什么当时能做到潇洒转身,现在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什么体面、豁达、好聚好散……那封信里所有伪装,在这一刻被一首本该应景的喜庆音乐彻底击碎。
棠颂低下头,用手捂住脸,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她咬紧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只有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还是想做个体面人,所以才把分手信写得那么“通情达理”,甚至带着祝福。可事实上,她难过得要死。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段关系里,她始终爱得更多,更卑微。是她先主动吻了他,是她先交出了整颗心,所以她活该不被珍惜。
她用尽了全力,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像一场豪赌,最终输得一败涂地,只能拖着所剩无几的自尊,丢盔弃甲地离开这座有他的城市。
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克制,很低调。
旁边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慈祥的阿姨观察了她一会儿,默默地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棠颂吓了一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靓女,没事吧?”阿姨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遇到什么难处了?需要帮忙吗?”
棠颂慌忙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鼻子堵得厉害:“谢谢您,没事……我、我就是……分手了,有点难过。”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作者有话说:
我写每一本小说,都有几个自己会边写边哭的泪点,这封女主亲笔的分手信就是写哭我本人的其中一个泪点,也可能是因为看文的宝宝真的很少,也让我很想爆哭,哭唧唧了哇哇哇。屯稿已经充足啦,开始全速飞奔通向大结局,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15章 第115件珍宝
阿姨了然地叹了口气:“唉,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为情所困。傻女,是你的就是你的,兜兜转转, 缘分到了,还会回到你身边。不是你的, 强求也没用,看开点。”
阿姨本是善意安慰, 这句“兜兜转转还会回到你身边”却精准地扎进了棠颂最深的痛处。
她和他, 何尝不是兜兜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