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宾客正在陆续入场,线上直播通道即将开启。
怎么办?
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休息室里根本没有备用的像样礼服!
临时去买?来不及!难道要穿着这件被毁掉的“战衣”上台?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她颤抖着手,赶紧拨通了乔羽蓝的电话,声音掺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愤怒:“Jo,礼服……被人剪坏了!”
她没有提及罪魁祸首,一来没有证据,况且追究Melody并非当务之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一秒。
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或暴怒,乔羽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可怕:“知道了。原地等着,别慌。”
电话被挂断。
棠颂握着手机,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身发冷。
化妆师在一旁也急得团团转。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滴答流逝。
不到十分钟,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但进来的不是乔羽蓝,而是身着高级定制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唐澜薇,她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巨/大防尘罩衣箱的助理。
“别怕!”
唐澜薇的声音掺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和确切不移的力量,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棠颂手中破损的礼服,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龌龊小伎俩,她在娱乐圈多年早就见怪不怪了。
“Jo给我打电话了。正好,我保姆车上有一套原本要带去电影节的高定旗袍,还没上身,尺码看着跟你差不多!快,试试!”
助理迅速打开衣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用防尘罩仔细包裹的旗袍。
当防尘罩被掀开,棠颂和化妆师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极其惊艳的真丝旗袍,并非传统的艳丽,而是以某种温润、透着玉石般光泽的“月光白”为底,上面精湛的苏绣工艺,晕染着深深浅浅、如烟似雾的淡青色山水纹样。
领口、斜襟、开衩处,滚着细细的的香槟金边。整件旗袍没有一颗多余的盘扣,只在领口处用一枚小巧圆润的冰种翡翠做了活扣,低调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奢华与空灵雅致。
它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将东方的含蓄韵味与现代的简洁完美融合。
“快!换上!”唐澜薇果断下令,眼神示意助理帮忙。
时间紧迫。
棠颂没有丝毫犹豫,在助理和化妆师的帮助下,迅速褪下身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地穿上了这件宛如艺术品的旗袍。
触感冰凉丝滑,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肩背线条。那淡青的山水纹样仿佛在她身上流动,平添了几分清冷出尘的书卷气。香槟金滚边和冰种翡翠扣,则恰到好处地点亮了整个造型,贵气而不张扬。
“Perfect!”
唐澜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抚掌赞叹,“比我想象的更合适,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
化妆师也惊叹不已,立刻着手为棠颂修改妆容和发型,力求与这件绝美的旗袍相得益彰。
就在这争分夺秒的换装间隙,唐澜薇的目光落在一直守在门口,沉默不语却眼神紧锁着棠颂的乔羽蓝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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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件珍宝
她优雅地走过去, 站在他身侧,目光掺着洞察世事的了然和长辈的探询,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蓝,”唐澜薇轻易看透人心, “对待一个下属,这样砸资源捧她, 连我这压箱底的宝贝都为你动用上了, 万一……以后她翅膀硬了反咬你一口, 你怎么办?”
她顿了顿, 意有所指地补充,“任何行业,农夫与蛇的故事, 都不少。”
唐澜薇记得早前在爱护动物专题拍卖上, 棠颂帮助过她,已她留下细心、伶俐的印象, 而当时乔羽蓝的目光也不时追随着棠颂。这个女孩, 可不简单!
薇姨的话,猛地劈开了乔羽蓝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使他无声地僵了一下, 眼眸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波澜。
棠颂对他而言, 真的只是“下属”吗?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迅速在心底检索自己的行为模式——如果她只是普通的下属, 一个有潜力的员工, 他会怎么做?
他会已她机会,但绝不会赌上自己的职位去担保一个风险极高的项目。
他会提供资源支持,但绝不会亲自下场动用所有人脉去为她造势铺路。
他会在她遇到困难时已予指导, 但绝不会在她礼服被毁、濒临绝境时,如此迅速地调动薇姨这份亲属资源,只为已棠颂一件最完美的“战衣”!
尽管她的项目也是他的,他们荣辱一体,利益不可分割。
他对其他任何下属,都留有余地,保持着管理者应有的冷静和冷酷的审慎距离。他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孤注一掷”的境地。
唯独对她。
他倾尽全力,不计成本,甚至……甘愿冒险。
那么,她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床/伴吗?
这个曾被他用来界定两人关系,简单粗暴的词汇,此刻在唐澜薇犀利的质问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乔羽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化妆镜前那个身影。
棠颂不再是那个初入拍卖行、透着倔强和青涩的新人,也不再是那个在他怀里脆弱哭泣的女孩。她是即将站上国际舞台、执掌千万槌声的拍卖师。
哪怕不久的将来,她会渐渐脱离他的掌控,甚至不再仰视他、依附他,此刻他都始终选择全力托举她,送她上青云。
是因为他……爱她吗?
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唐澜薇看着乔羽蓝陷入沉思、眼神变幻莫测的侧脸,了然地笑了笑,不再追问。她优雅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乔羽蓝紧绷的臂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乔羽蓝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着棠颂。
化妆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整理,退开一步。
镜中的女子,周身散发着某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锋芒内敛,却光华夺目。
时间指向六点五十分。
拍卖厅方向,传来主持人清晰而沉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线上观看直播的朋友们,‘如山——李嘉树画作专场拍卖会’,即将开始……”
棠颂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目光迎上乔羽蓝深邃复杂的注视。
四目相对。
棠颂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翻涌着她读不懂却让她心尖微颤的情绪。
“我上台了。”
乔羽蓝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上了台,你就是王。就当台下……都是萝卜白菜。”最后那句掺着点他别扭的冷幽默。
棠颂噗嗤一笑,身上暖流和勇气瞬间充盈。她用力点了点头,不再看他,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扇通往未知挑战,也通往她职业新里程的大门走去。
***
拍卖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洒下辉煌的光瀑,棠颂站在光瀑中心,指尖拂过颈间乔羽蓝送的那条祖母绿钻石月牙项链——
一个微小的动作,像按下了“如山”拍卖会的开关。
台下,乔羽蓝坐在第一排视野最佳的VIP席,觉得这身具有国风底蕴的旗袍甚至比他送的小礼服更适合她。
曼妙的身材体现知性,又与国画主题呼应,也算错有错着。
唐澜薇优雅地端坐他身侧。
“阿蓝,”唐澜薇的音压得很低,掺着一丝玩味的欣赏,目光牢牢锁在台上,“这姑娘镇得住场子,是块璞玉,被你雕出来了。”
乔羽蓝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声音掺着点刻意的不以为然:“HR招的人,不关我事。”一丝愧疚在心中随之泛起。他想起当初重遇她时的刻薄否定,如今想来,太打脸了!
唐澜薇了然一笑,不再言语。乔羽蓝就是嘴硬,她最熟悉不过。
台上,棠颂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温润而有力,像山涧清泉击打在玉石上:“拍品01号,水墨绘画《溪畔垂纶》,起拍价,20万。”
第一件拍品,是块试金石。
棠颂的心悬在嗓子眼,掌心微微潮湿。
她强迫自己忽略台下那些审视、好奇、甚至透着几分轻视的目光,将全部注意力凝聚在眼前的拍品和台下细微的动静上。
无人应价的那几秒,空气都凝滞了。
终于,后排一位戴眼镜的女士举起了号牌。
“21号女士,25万。”棠颂的声音瞬间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