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居和甫要和婢女离开,听到了这声微小的小六,觉得不是在喊她,可这个人是在看着她,眼里是哀痛,误会到这是在喊她,就问道:“你……认识我吗?”
天下哪有这样巧合的事,婢女扶起她急喊了六娘,他下了马车是亲耳听见了。这年纪和他妹妹亡故是如此相近,她的孩子要长大也是这般的年纪了。
他想从她脸上和这年纪找到和妹妹相像之处,最不甘心的是也能看出和萧充冶有像的地方。
他感觉是女儿更像妹妹些,她们的长相是不一样的,可有些地方能有迹可循。
他所说的小六是妹妹,真想不到他们如此相爱,萧充冶都能给起名为六娘,完全想不到上天会给他开玩笑,在这都能遇到她。
他看到她,就不能欺骗自己了,妹妹嫁人生子是真的,是和别的男人所生下的孩子。
他不是宽宏大量的人,怪不得他不能看到妹妹的孩子。
他希望等他死后,能见到她,她是能原谅他的行为。
惜顺咸知道这是何人,也不想相识,道:“我们不认识,只是看到你就想起了我妹妹。”
萧居和一听这话,想跟他说是不是很像才会想起自己的妹妹,不然他为什么看着她很痛心疾首的样子?但这人说完了这句话就上了马车,不给她再说了。
另一个人就回头看了下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跟着走了。
萧居和感到很稀奇,她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想问他那些话,马车一驶离,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只当这是再普通的小事,就要走。
这一侧开身体,看到了身后的少年人,吓到了她。
“你何时在这的?”
百里修就站定在她身后的人群里,他直视着她,看到了她被吓的样子,哈哈笑道:“我就那会儿来的,你说浴佛节要出门,可让我好找。”
“你和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你不是在看着吗?”萧居和如实说道。
街道人头攒动,车轮轱辘滚动。
马车里,辞回章拗不过心里的怀疑,想着死就死了,问道:“你怎么对旁人说了你妹妹?”
“那是我妹妹的孩子。”惜顺咸说。
“哦,原来是你妹妹的孩子,我就说呢,你隔那一直在看着人家。”辞回章解开了疑惑,正想要靠住车厢闭会眼,那慢了半拍的神经回来了,他大喊一句:“什么?!你妹妹的孩子?你怎么不和她多说会?我们要不要再回去?”有想到了什么,他再道:“这你都能认出来啊?”
“你别太恨了。”
照他对公子的部分了解,就说能看出是妹妹的孩子。
要么是太爱了,要么是太恨了,太爱是有的,人都走了这么久,还能爱得如痴如狂,听不得何人是他妹夫。要不是他看待新事物的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哪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比起那些更见不得人的关系,爱妹妹又算得了什么,只能说他这个人就是天生爱妹妹的人,又不是抢别人家的妹妹来爱,他甚至是祸害自己家的。
这还不够好吗?
恨比爱强,爱一个人看到她都嫁人了,那些爱意就会原原本本地成恨,爱有多深恨意就有多深,别人能得到自己的所爱,自己就像个怨夫。
辞回章不想将怨夫放在公子身上,他是个人的时候其实真是个人,不是个人的时候真不是人。
爱而不得,人又死了,日日想,难怪总想磕五石散,怎么会不知道磕多了会给磕死,人只要不惧怕死,什么都能去做。
到了见到妹妹的孩子,一去看发现有像妹妹的丈夫,天崩地裂,那就更恨了。
怎么不能说是怨夫。
惜顺咸没再开口说话,辞回章自言自语道:“这有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有什么事是不能过去的,正所谓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爱情不是最终的选择。”
要是旁的时候,哪里能到他见证公子的感情,还有开导他的机会,这次硬装,他就要装一次,“你不就是爱妹妹么,我要是你,这算的了什么,她嫁人生子了,那和我爱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也不能不让我爱她,我还是要爱,甭管是谁来了都不能阻挡我。”
“你想开了就好了,男人嘛,不能太计较这些了,她有自己的爱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不让她爱非要来爱你,你还不如把妹妹的孩子当成你们的来养。”
“真狠下心,这才见到了一面。”
辞回章看到小娘子都不认识他,就知道他们两家没有往来了。
要说跟着谁做事,就得为谁说话,就是主家是个坏人,那也跟着坏了。
按常理来说,萧充冶也挺好的了,一个人带孩子,还能当节度使,没有再娶过。
不过要想到坏处去,要再娶,公子肯定要宰人的。
他得不到的人,被别人娶到了,还不被珍惜,不发疯一起死就怪了。
惜顺咸问道:“你说的这么好,你就不是男人?”
辞回章“嘶”道:“我是啊,男人有很多种,也有冤种的,保不齐就会出个愿意帮别人养孩子的傻子。”
辞回章一说完,他就出现在了车外。
是被赶下马车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到了浴佛节, 寺庙会举行浴佛仪式。民间百姓多为施斋吃素静心,积德行善,广结善缘。
萧居和从不去凑热闹, 她只想做自己要做的事,想要去用膳, 还没去到酒楼就遇见了百里修。
她跟他说了几句话, 百里修在望着她, 还双手环胸, 有在想什么事, 眼睛看她又飘去别处。
萧居和戴好帷帽,抬脚就走。
百里修死皮赖脸追上来问她:“那什么小娘子, 你何时要回去?”
萧居和回话:“我没这么快回去的,倒是你这个人,看到我了不出声就光在那里看着,现在还来跟我。”
“那不是看你和别人聊得正好么, 我总不能横插一嘴吧?那多不好。”百里修道:“这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快回去吧。”
萧居和想到出来还没超过半个时辰, 就被他给催回了:“???”
上次翻墙过来问她何时出府,到了这日就催她回去, 这是想怎样。
萧居和停下步伐, 瞟一眼他, 直把百里修看得心里发毛, 意识到了话有问题,就补充道:“那次我是问你出府,这时候可不一样的,我和他们分开走了,我是先看到你的, 再帮我次忙,快些回去。”
“那小子看不到你,我就说他没有再遇到你的运气。”
“我都能找到你,他找不到,让他哭去吧。”
百里修一说,就在狂笑:“我翻墙去的,那次可把我害惨了,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意见到你。”只要一想到没有翻墙出去,被舅舅给看见了还得跟府里的外祖母几人问候请安,他就怨气道:“我吃过的苦,别人不能不吃。”
他是打的这主意?所以叫她快些回府?
说好的为兄弟两肋插刀呢?萧居和只看到了百里修要坑兄弟的兴奋感,像是打了鸡血很激动,她难得能从一个人身上看出老奸巨猾。
对,就是老奸巨猾。
“我为何要听你的?你说快些回去我就得回去,我们很熟吗?”她问他。
百里修不拘小节,要不是不能跟女的结拜为兄弟,都想跟她结拜好去拉近感情,“我们怎么不熟了?你认识我舅舅,在我看来我们更亲啊,这是亲上加亲,你后面又是什么时候出来,我诈他几次。”
“什么诈我几次?!”
百里修听到背后几乎咆哮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叹息被这小子找到了,就说:“没有诈你,我们可是很铁的兄弟。”
欧阳初先走过来,纳兰越莲后跟上。
“我去你的兄弟,这是什么兄弟,你以后不把我家卖掉数钱就算你是个好人了,你真敢胡说,要不是我有心灵感应,预感到你在这,你还想说我到什么时候去……”欧阳初还想跟百里修比划比划,余光瞥到了念了很久的小娘子,她衣裙帷帽,帷帽是遮到脖颈下些,有微露出容貌。
她身后的婢女禁不住听到了他的言语,扑哧一笑,有在微笑。
他想到自己太野蛮了,住嘴了,改话道:“小事小事,我们是兄弟,我不在意的。”
百里修酝酿了一堆话,正想要反击:“……”
纳兰越莲看到自己兄弟没出息的样子,不忍直视:“你变脸太快了,我真不想说你。”
萧居和被百里修他们逗笑了,她回百里修那话道:“你不如去问你舅舅,他可能比我更能知道我出不出府。”
都快将她厢房占为已有了,她觉得他都能知道她在不在府上,一回府准是她在房里的时候。
这不得是问他,比问她更清楚。
百里修没理解到,他抬头望了望天,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静了大约有五息,他再去看她道:“我去问我舅舅作甚,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就那样,你别看我对他毕恭毕敬的,我那是尊老爱幼,我品德高尚,我不跟我舅舅作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