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四人各有姿色,不同于其他三位秀女,赵氏模样最好,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
每当她眉目转动时,不经意间就流转出万千风情。大概是人对于美丽的事物都有着探索的欲望,姬晟也不例外,红着脸别过了头。
甄娘娘还未说什么,李娘娘却当下就皱了眉,暗道赵氏一副狐媚长相,唯恐她日后将皇帝勾引坏了。
姬晟手拿如意,对着两宫缓缓张口:“儿臣想立……”
就当众人都以为赵氏成了新后人选时,李娘娘直接打断了姬晟的话,不甚客气道:“时辰尚早,万岁不妨再好生想想罢!”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一静,无数道目光快速凝聚到李娘娘身上。
众人心头咯噔一跳,一道声音悄然出现在心房:李娘娘不喜赵氏!
甄娘娘先是一愣,有些迟疑地看了西边的李娘娘一眼,复又仔细打量了赵氏一眼,心中似有了决断,旋即快速展开一个笑容,向众人解释道: “淑女们自然都是顶好的,万岁一时难以抉择也是有的。”
虽是这般说,可甄娘娘的眸中却流露出了一抹异色。
姬晟突然沉默不语,他似乎明白了两宫的意思。于是顺着李娘娘的目光望去,赫然是孟昭的位置。
两宫兴许是看上了孟氏,姬晟默了默。有些事,有些话,不必言明,意会便好。两宫虽未明说,可一举一动无不表明对赵氏的不喜。
姬晟抿了抿嘴唇,良久后,才有些无力地将手中的玉如意交到孟昭手中,“孟淑女端庄得体,乃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他虽贵为天下之主,富有三山四海,可两宫垂帘听政,重用内阁几位先生,他手中并无半分实权。
孟昭的心跳的很快,直到姬晟将如意交到她手中,她还是一脸不置信的模样,她就这样成了今上的发妻元后了?
谢恩时,孟昭悄悄打量着姬晟,可就当她抬头望向这位年轻帝王,自己未来的丈夫时。男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余下的,只剩下无尽的惆怅和无奈……
看着忧郁的帝王,孟昭突的生出一丝惧意。她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禁廷仿佛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危险。
而手中那柄象征无上权势和荣耀的如意,在此刻也格外烫手。分明是赵淑女应该得到的尊荣,仅仅因李娘娘一念间的喜恶,就落在了自己手中,她们也不过只是这场天家母子博弈间的棋子。
看着下方的孟昭,姬晟轻声一叹,罢了,姑且就立孟氏为后罢。
赵氏也好,孟氏也罢,只要他大婚之后,两宫迟早会还政于他。至于内阁的人,他早晚也会想法子夺回大权,到时候他想立谁为皇后就立谁为后。
随即,姬晟又将绣着龙凤的香囊递给了赵氏和刘氏。赵氏忽而又有了失而复得的心情,只是这种落差感让她感到十分复杂。
刘氏则十分欣喜地将香囊收下,又跟赵氏拜了三拜,这才起身将龙凤香囊收好。
至于落选的杨氏,满脸尽是落寞之意。
见此,两宫也颇为有些遗憾,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们对最后这四位秀女多多少少留有几分感情。杨氏的模样虽不出挑,却也是难得的温婉可人,若就这样回乡,倒显的天家凉薄。
甄娘娘私下又寻了李娘娘去,经过两宫商议,决定将杨氏也留下,与赵氏、刘氏一同纳为后宫,左不过是多一个嫔御,无伤大雅。
作者有话说:
首先,先跟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们道歉。因为我的原因给大家带来了非常不好的阅读体验。这本书也算的上一波三折了,因为当时临近毕业了,周边人都在开始备考研究生和公务员,我脑子一热也跟着下场考试去了,一考就是两年。等上班了之后本来打算重新捡起来写的,但因为经常下乡和一些工作上的原因,还是没有时间。前段时间突然调了岗位,时间稍微充裕了那么一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职场的原因,对于以前的文笔和剧情却没有那么认同了。基于此,我全文大改了,重新修改了故事线的一些脉络。等有了一些存稿之后,我会继续更新,尽量保证在不违反公共良俗的条件下还原故事原本大纲。最后,再次对支持那么多年的读者们致以我最真挚的感谢!
第2章
选定了皇后,一切有条不理地缓慢进行着,仅仅只是四个月,国礼基本上走完了应有的过场,唯独只剩下奉迎礼和嘉礼。
而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礼部却为此争执不断,为着礼制和三位嫔御入宫日程,一连多日的朝会都在议论此事。
按祖制,嫔御只得在国婚月余后才能进宫,可姬晟却不满意,硬生生要将三位后宫提前纳入宫中。
似乎也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证明他才是主宰九州的天子。
另外,奉迎新后入宫的嘉礼,朝臣们也没商议个章程出来。
大周立国以来,算上前周一朝,十数位皇帝,只有姬晟是继位后才迎娶的元后,礼部因此就没了前例可寻。
其核心争执点在于,奉迎皇后时是否要开了禁廷中轴的三大门。
按以往的仪制,册立皇后是无须开三大门的,因为皇后大多都是由嫔妃或是皇储妃升任,继而只需要开了内廷的小三门即可。
可孟昭不一样,她是姬晟继位后才迎娶的中宫,寻常百姓娶妻时尚要开了中门,更何况皇家了。
至于提前纳后宫的事,毫无例外,全是反对的声音。唯有奉迎皇后的事闹翻了天。
两宫娘娘没发话,姬晟自然也不敢擅作主张。
至于内阁的阁臣们,这些芝麻小事自是无法惊动他们。于是,只有礼部的学究们,为了这两件事在朝里闹翻了天。
就这样,礼部来来回回吵了好几日,几个老大人当着两宫并姬晟的面争的口沫横飞已然都是常事,大打出手的亦不在少数。
最后还是两宫动了怒,发作了几个刺头,礼部才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隔着明黄的纱帘,两宫对视了一眼,皆叹了口气,这样吵下去终究不是个事。于是,甄娘娘对着礼部尚书谢麟开口问道:“卿家,本朝册立皇后与前朝相比,究竟孰轻孰重?”
谢麟虽不明白甄娘娘这时将他点出来的用意,还是捧着笏板走了出来,躬身一礼:“回老娘娘的话,自是本朝礼制远胜于前朝。”
甄娘娘点了点头,目光又凝视在方才几名争吵的大臣身上,继续又问:“王卿家、严卿家、刘卿家,你们说呢?”
被点名的三人皆道本朝礼制胜于前朝。
听到答案,甄娘娘遂站起了身子,朝着众人笑了笑:“我听的有些糊涂了,卿家皆道本朝的礼制远胜于前朝。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娘娘,万万不可!”
礼部右侍郎于慎行连忙从左侧走了出来,躬身道:“启奏慈圣娘娘,中宫娘娘是陛下发妻元后,自是要开了中门,岂可以寻常皇后之礼以对。”
听了这话,李娘娘深深瞥了一眼右侧的甄娘娘,又抬眼望了望下首的于慎行,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拨弄起指甲上新染的蔻丹来,静待事情进一步发展。
至于甄娘娘,她有些不高兴地沉下了脸。原先她也从嫔妃继任的皇后,按着于慎行的意思,她莫非还矮了一等不是?
于是淡淡地问:“依着于卿家的意思,又当如何?”
“这……”
于慎行一脸难色,十分尴尬地站在那儿。
殿内氛围忽就尴尬起来,十分寂静。
不知是不是瞧着时候差不多了,内阁首辅李寻芳终是站了出来,他打着圆场:“国事家事天下事。虽说是册立皇后,说到底还是陛下的家事,臣下们不敢置喙。臣躬请陛下、两宫圣裁。”
李娘娘深深瞥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诸位爱卿皆道大周的礼制远胜于前朝,虽未有前例可寻,但万岁是娶妇,开了三大门也就是了,又何必生出这许多事来……”
甄娘娘面色不虞,说罢,目光又再次转移到李娘娘母子身上:“万岁、圣母,你们的意思呢?”
其他人都没意见,姬晟和李娘娘自然称是。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罢!我和圣母也不想再听见旁人议论此事。至于奉迎中宫的礼制和嘉礼行程,礼部、内阁、司礼监一齐看着办吧,该拟票的拟票、批红的批红,我同圣母批阅之后自会发放!”
“退朝罢……”
话音刚落,甄娘娘同李娘娘在一片跪拜声中,离开了太极殿。
姬晟看着满殿跪伏在地的大臣们,甩着脸色亦步亦趋地离开了。
午后,西苑值房内,一个身穿鹭鸶补服的青袍青年一手将公文递给身前坐着的老人,一面小心开口:“阁老,您说今几个慈圣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口中的阁老是内阁次辅,高巍。他原是先帝的恩师,成宗末年因卷入两广贪污案而被流放。先帝继位后,感念恩师辅佐之劳,又将其重新召回朝,授文渊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入了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