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晟听着她软下来的语气,心头大喜,只当是她愿意了。
他顺势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大掌抚着她光洁如玉的裸背,眼底闪过一丝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傲然:“有朕在,谁敢动你?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朕自然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万岁爷……”
孟昭抬起眼,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动摇与哀怨:“臣妾……还能相信您吗?”
这声软软的“万岁”,叫得姬晟骨头都酥了半边。
听到她重新自称臣妾,姬晟抚着她的面颊,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狂热。
“梓童放心,朕这次诏你回京,就是要重新迎你回坤宁宫。只要你乖乖听朕的话,待在这西苑安心养着,用不了多久,你依旧是大周的国母。”
孟昭微微仰起头,那双含泪的清冷眼眸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尤为动人。
她羽睫轻颤,任由姬晟的指腹抚过自己湿润的眼角,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带着几分迟疑。
“可昔日臣妾也是这般信您的……”
孟昭的声音沙哑而细碎,尾音里拖着半真半假的幽怨,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往姬晟的心尖上抓挠,“若是有一日,前朝老臣联名上疏……您是不是又要为了朝局,再次将臣妾抛下?洞玄观的清冷,臣妾受一次便够了,若再来一次,臣妾当真活不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纤玉指,虚虚地搭在姬晟的手腕上,力道轻柔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力滑落,将那种受尽创伤却又忍不住想要依靠的柔弱拿捏到了极致。
姬晟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掌控欲与膨胀的征服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只当她是彻底被今夜的强硬压垮了棱角,重新变成了那个依赖他的小女人。
姬晟猛地抓紧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语气决绝而狂热,许下千斤重诺:“不会了,朕以大周的江山社稷向你起誓。这次谁若敢置喙你的后位,朕便杀了谁!只要你待在西苑,听朕安排,朕定会派人相迎,风风光光迎你重回坤宁宫。”
孟昭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疑虑与挣扎似乎在姬晟这斩钉截铁的誓言下一点点融化。
终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浑身的防备,身子软软地倒进姬晟怀里,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既如此……臣妾便再信万岁最后一次。”
她的声音软如娇绵,微不可察地带着一丝欣然与依顺。
听到这声应答,姬晟心头大定,眼底闪过一抹深藏的满意。
自从彻底认清赵妃不能担当大任后,他思来想去,只有将孟昭请回来。以她的聪明才智,他日匡扶幼主还能保住祖宗的基业。
再过些时日,他还打算召回一批南麓党的官员,充做她的刀刃。
至于究竟要将大位留给哪个皇嗣,姬晟说不好。可若说资质,自然是二哥儿要出众些。
可不论是哪个皇子继位,她都未必会全心全意替他守着。
姬晟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来此之前,他特意问过李院判了,又让他配了几副能够有助于怀孕的汤药。
只有让她再次有了孩子,将他们的利益重新捆绑到一起,日后即便孟昭怨他、恨他,也会为了这个孩子殚心竭力去保住大周的国祚。
出于私心,姬晟自然希望孟昭一举得男,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公主,也只能再麻烦些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如他所预料般那样顺利进行了。
然而,贴在他胸口上的孟昭,此刻却正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藏在暗影里的眼眸,没有半点动情与欢喜,只有如幽潭般的死寂与算计。
看来赵氏真的把姬晟恼的不轻,自己才能趁虚而入,重新抚慰这位帝王的心。
“大郎……”
孟昭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微笑着闭上眼,任由姬晟将她紧紧抱住。
窗外的余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清脆的声音宛如敲响在黑夜深处的战鼓。
这方温存缠绵的床榻之上,两人各怀心事。
听到孟昭唤他这个极尽亲密的称呼,姬晟心头一跳,顿时又来了反应。
在过往的岁月里,唯有在坤宁宫无人的深宵,在她温软的怀抱中,她才会这样亲昵地唤他。
这声呼唤瞬间唤醒了他对昔日温柔乡的所有记忆,也彻底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原始征服欲。
姬晟只当她是真的在今夜狂风暴雨的甜言蜜语中,重拾了当年的旧情与依赖。
他眼底狂热骤起,原本扣在她腰间的手掌瞬间收紧,猛地将她重新翻身压在身下。
“梓童……”
姬晟呼吸骤粗,近乎贪婪地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将漫长的思念与心中那沉甸甸的算计尽数倾泻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索求之中。
他抚着她光洁的肌理,为了让她早日怀上他们的子嗣,他又开始发力,耕耘这片久违的土地。
他需要孟昭。
赵氏不堪大用,朝局动荡,唯有孟昭与南麓党的底蕴能在他离去后去收拾这烂摊子。
而李院判的那几副催孕汤药,很快就会送进西苑。
只要让她怀上血脉,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都会被血脉亲缘终生锁在那个位子上。
听着身上男人粗重的喘息,孟昭微微仰起头,顺从地承受着他的欢爱,甚至抬起冰凉的手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窗外,残雨打在芭蕉叶上,滴滴答答如漏刻飞逝。
沉香木榻剧烈晃动,红幔起伏间,两人拥得极紧,近得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可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交缠之下,姬晟想着他的宗庙国祚,把自己都当做了筹码,提前布局。
孟昭算着她的无上权势,顾影自怜,诱敌深入。
他们皆以为自己是玩弄人心的猎手,自得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坠入自己设下的罗网。
夜色沉沉,雷声彻底消散在天际,而这场棋局才刚刚掀开帷幕。
直至天边泛起一抹微弱的肚皮白。
姬晟终于耗尽了体力,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即便是在睡梦中,手臂依然死死地横在孟昭的腰间,是一种极具占有欲和防御姿态的箍紧。
孟昭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身边男人炽热的体温与沉重的呼吸。
她没有动,只是缓缓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头上精致而冰冷的幔顶。
身上的酸痛无一不在提醒着昨夜的荒唐与屈辱,可她的内心却一片空灵死寂。
一直到在西苑挨到了中午,姬晟才堪堪离去。
他前脚刚离去,后脚西苑的门槛便几乎要被踏破了。
当天下午,李院判便奉旨亲自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各种珍稀药材的内侍。
紧接着,尚膳监的御厨与掌事太监也鱼贯而入,送来的皆是极尽精致、调理气血的温补药膳。
外人瞧着,只当这是万岁爷对这位“妙静仙师”的无上恩宠与尊崇,甚至还以为皇上是因明献皇后的冥诞将至,这才对旧人关怀备至。
之后数日,姬晟仿佛忘记了孟昭一般,一连数日都不曾过来。
“仙师,这是李院判为您开的补药,趁热喝了吧。”张嬷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孟昭斜瞥了她一眼,她跟着学了那么久的医理,岂会不知这是有助怀孕的汤药。
孟昭面不改色,端起瓷碗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递了回去,声音平淡如水:“这几日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张嬷嬷连忙低声道:“奴婢方才去打听了一番,自打赵娘娘降位禁足以来,宫务便都交到了刘娘娘手里。她如今也是贵妃,又有皇子傍身,可谓是风光无两。底下的奴婢们奉承她是熬出头了,六宫之主的位置非她莫属。”
说到这里,张嬷嬷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古怪与疑惑:“可奇就奇在,万岁爷这些时日并未去刘妃的长春宫,甚至连看都没去看她一眼。反倒是玉堂宫那里去的勤些,不仅赏赐了荣妃大批金银缎匹,这些日子还亲自考校了大皇子的功课。”
张嬷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如今后宫里人心惶惶,谁也拿捏不准万岁爷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听完这番话,孟昭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串青玉念珠。
姬晟还是老样子,一招吃遍天下鲜。
不过是制衡之术罢了,让后宫势力尽可能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由着她们折腾去。”孟昭淡淡地垂下眼帘,语气不起半点波澜,“赵妃都是痴心妄想,刘氏还想当六宫之主,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消受。”
张嬷嬷笑着附和,“这是自然,万岁爷迎回仙师,自然是想重新复立您为后的。”
……
隔了两日,夜半时分。
西苑之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微雨,沉重闷热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