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玛丽的契约兽,警长这些年被养得油光水滑,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次出发前往中央平原,不是短时间的事,警长作为自己信赖的伙伴和契约兽,又是哈珀王国臣民排斥的黑暗系魔兽,玛丽当然要带上。
如今它已从当年那只小毛球长成了威风凛凛的三阶魔兽,实力堪比人类的中级法师,平日里它总是懒洋洋地窝在另外一架专门为它准备的马车上打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整个车队都清楚,这小家伙的实力仅次于霍布斯。
想到这里,玛丽有些羞愧。
这几年,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炼金术的研究中,魔法修习虽然也没有间断过,但很少进行实战训练,真遇到危急情况,她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不过,玛丽很快又振作起来,这次去往中央大陆,路途遥远,危机四伏,这不也正是最好的历练机会吗?
……
一夜无话。
翌日,晨光熹微,休整完毕的车队再次启程。
马车驶过崎岖的山脉隘口,地势渐渐变得平缓开阔。
混乱之地快到了。
侍卫们也都听过混乱之地的名声,肃了神色,握紧武器,车队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连石角马都仿佛感知到危险,不安地踏着蹄子。
片刻之后,两名负责侦查的斥候从前方的灌木丛中返回,向布莱迪汇报情况。
“报告侍卫长,前方发现了大量的车辙印记和粗劣陷阱,但没有发现埋伏的人手。”
布莱迪紧锁眉头。
车辙印记和粗劣陷阱也许是之前某些商队或劫匪遗留下来的痕迹,未必是针对他们。
可是车上是国王王后,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下令全员戒备,展开预警法阵后保持阵型,减速前进。
车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缓缓向着前方挪动,来到了一块水泽边。
混乱之地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变得清晰。
和他们想象中这块区域荒凉、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远处隐约地能看到不少建筑,有高有低,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街道上人影绰绰,看起来居然颇为热闹。
“混乱之地对于遵纪守法的平民来说是地狱,对于恶棍却是天堂,每年都有不少主动逃亡到这里的犯罪,试图逃避法律制裁,长久繁衍下来,这里的人口数量,已经不输给一些小领地了。”
霍布斯的语气带着冷意和厌恶。
“这次经过混乱之地,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转头看向玛丽,声音稍稍缓和,“出发前,我从审判厅调取了这么多年来,从哈珀王国潜逃至此的重刑通缉犯名单,我们救不了这里所有无辜的人,但至少可以送一批逍遥法外的恶徒下地狱。”
他从空间装备中取出卷轴,交给玛丽,玛丽粗略一看,发现上面写满了名字和人像,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屠杀村庄、贩卖人口、背叛国家……都是罪行累累,难怪是重刑通缉犯。
霍布斯关注着玛丽的神色,他将这件事的计划详细地告诉玛丽,是担心她会被即将到来的清算吓到。
毕竟惩治犯罪,哪怕是处决一些罪该万死的恶棍,在某些内心柔软的贵族小姐看来,依然是一件过于血腥残忍的事情,他并不想给玛丽留下冷酷嗜杀的印象。
然而玛丽听完后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恐或不适,她十分平静,目光清澈坚定,反而轻声安慰起他,“其实杀掉坏人,就是救了无辜的人。”
听到这句话,霍布斯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他看着玛丽笑了笑,目光十分温柔。
……
车队缓缓驶离水泽,就在这个时候,水泽波动,异变突生,大片浑浊发绿的腥臭死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水底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劈头盖脸地朝着整个车队泼洒而来。
一些水滴提前落地,溅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可想而知,一旦车队两侧护卫的骑士们沾上,瞬间会皮开肉绽,受到重创。
然而,一些人预想中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布莱迪等侍卫没有四散逃开,就在腐蚀液即将淋下的瞬间,一道湛蓝色的水波光环自车队中心荡漾开来,强烈的魔法波动让空气都泛起涟漪,那些液体大部分被原路弹回水泽,小部分溅落在地。
二阶水系魔法防护卷轴。
这还没完,布莱迪等人都是战争中磨砺出的剑士,不擅长对付水泽里隐藏的对手,但他身上带了不少卷轴和装备,立刻又掏出一张散发着火系魔法波动的卷轴,撕开,朝水泽扔去。
二阶复合雷火攻击卷轴。
赤红裹挟着湛蓝雷光迸发,化作数十个雷火球,呼啸着砸进水域,水泽剧烈沸腾、波动,过了片刻,终于有藏在里面的人忍受不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惨叫着从水中一跃而起,想也不想地转身就逃。
他一现身,就成了布莱迪他们的目标了,一柄灌注剑气的重剑破空而至,精准贯穿他的咽喉,尸体栽回水中,冒起一串猩红的气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90
这死亡震慑了一些人, 但是水泽上空的雷火攻击还在继续,藏着也是被烫死烧死,更加痛苦。
水泽里接二连三有人忍受不了跳出, 他们来不及逃跑, 也来不及求饶,就被侍卫们一一斩在了剑下。
马车里,玛丽和霍布斯全程没有露面, 只有玛丽从垂帘的缝隙里好奇地看完了全程。
远处混乱之地的建筑群,街面以及歪斜建筑的门窗后,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这场袭击,好奇这群新来的倒霉蛋会是什么下场,发现这队人快速又无伤地解决了水泽的埋伏后, 许多人都骚动了。
“新来的这伙人什么来路?好强。”
“他们手里的魔法卷轴至少二阶。”另一个识货的人贪婪又忌惮。
“黑泽侯爵的人马被解决了,快去通知他。”
……
一些人影离开,朝着建筑群深处狂奔报信,而更多的旁观者则默默退入阴影, 重新评估这支突然闯入混乱之地的车队的分量。
布莱迪甩去剑刃上的血珠,冷眼扫过水泽上漂浮的尸体。
“继续前进,”他说道, “保持防御阵型。”
车队再次启程, 轮毂碾过被腐蚀得坑洼不平的地面, 混乱之地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巨兽。
……
秃鹫之巢,一栋三层石砌建筑,也是混乱之地西区最大、也最体面的一家旅馆,旅馆的一楼是个兼营酒馆的大厅,门口挂着块在风里吱呀摇晃的铁招牌, 上面模糊地画着一只酒杯。
这个时间不是热闹的点,只有几个宿醉一夜的酒客在长椅上睡得正酣,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和汗臭的味道。
布莱迪带着侍卫们走入,将一袋银币掷在吧台上。
“包场。”
酒馆老板是个独眼老者,他默不作声地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朝后厨挥了挥手,几个伙计立即开始清场,那些睡得正香的酒客也在被叫醒后客气地请了出去。
酒客被打扰了美梦,正想发火,眼光一扫,注意到布莱迪等人精良的装备,顿时哑火,老老实实地溜出了酒馆。
很快,整栋旅馆只剩下车队的人马,侍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行李搬进房间,沉重的木箱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拖拽声。
旅馆之外,刚刚离开的酒客看着马车上陆续被搬出的箱子,找人打听了一会后,眼珠转了转。
这支新来的车队显然很富裕,但同时也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过路肥羊。
宰是不能宰了,却不代表不能从他们身上刮下一点油水来。
混乱之地的人或许野蛮,但绝不愚蠢。
酒客悄悄地再次进入了旅馆中。
布莱迪正在一楼大厅指挥着几个伙计清扫,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蹭了过来。
“大人,”那人搓着手,笑嘻嘻的,“我在这里待了十年,对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还算熟悉,想跟您赚点酒钱。”
布莱迪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去而复返,眼神狡黠的男人。
“说说看。”
瘦子左右张望,压低了声音。
……
片刻后,瘦子酒客拿着十个银币心满意足地离开,布莱迪转身走向旅馆后院停着的马车。
他微微躬身,隔着车帘,将刚刚用银币交换来的情报,详细地告知了车内的霍布斯和玛丽。
“陛下,殿下,刚刚打探到,之前在水泽袭击我们的,是这里一个名叫毒蝾螈的杀手团,这伙人惯用的战术便是在水域埋伏,用毒水发起突袭,他们的首领,人称黑泽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