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吃了一个星期, 我就腻了。”说到这,她自己都笑了,“之后改成一周一次。最后又变成一个月一次。”
祁宗言没有插话,安静地听她说。
“后来才知道,要吃到这口新鲜有多麻烦。”她撇嘴,“家里所有安排都要围着这个时间转,原本的节奏都打乱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着杯沿,“现在三五个月不吃,也无所谓。”
这片洋房所在的区域,夜里很清净。
繁华抬眼就能看见,但它又永远不会打扰到你。
“婉婉。过来。”祁宗言朝她伸出手。
苏若婉软声软气地哼哼:“干嘛呀。”
“抱抱你。”
苏若婉不情不愿放下杯子站起身,“你好烦哦。”
她嘴上嫌他烦,却熟门熟路地坐到他腿上,自然地蜷进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在盛大的爱意里成长,娇气又挑剔。可又在苏家耳濡目染下,看尽繁华背后的规则与分寸。
但她依旧干净剔透,保留着纯真和善良。
知事故,而不世故,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祁宗言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赵文胤生日其实还有几天才到正日子。
可祁宗言提前三天就安排他们出发,起飞时间还定在半夜十二点。
苏若婉知道的时候,立马不高兴了,“搞什么呀,这个点起飞。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祁宗言也没解释,提前把人哄登机,先做了个护理。
等其他人陆续上来时,她早就被香薰熏得昏昏欲睡。
之后大家带着未知的兴奋,在前面的酒吧区举杯聊天,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被许思妍叫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对方穿了件芥末绿的冲锋衣配白色裤子,头上还压着顶鸭舌帽。
“脑子坏特了伐……”她又闭上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穿成这样干嘛啦。”
许思妍蹲在床边,拽着自己的衣领小声嘀咕:“丑伐?我也不想穿的呀。”
她凑近了些,偷偷告状。
“可是你家祁宗言用眼神吓我。”说完,她戳了戳苏若婉鼻尖,“后来我看了眼窗外……我跟你讲,我立马就换上了。”
苏若婉闻言重新睁开眼,脑子停了两秒,“啥意思啊?”
许思妍冲她挤眼,“侬自己起床去看呀,我反正有点兴奋。”
话音刚落,后舱的隔音木门被推开。
祁宗言拎着一套衣服和鞋子走进来。
他看了眼许思妍,淡声道:“去吃早饭。”
“哦。”许思妍站起身,乖乖走了。
祁宗言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伸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来。
苏若婉皱着眉,看了眼那套和许思妍同材质的冲锋衣,还有一双登山靴。
“我不要穿这个,丑死了。”
祁宗言低头亲了下她睡得泛红的脸,“你这个是秦思给你选的。”
“穿成这样做什么啦。” 苏若婉不买账,伸手推他,“我不要爬山。”
祁宗言把她贴在颈侧的发丝拨开,语带笑意:“不让你累。乖。”
半小时后,她高高兴兴从后舱出来。
许思妍一看就叫了起来:“你的为什么这么好看!”
苏若婉一身橙色的硬壳冲锋衣,配军绿色工装裤,脚蹬沙色登山靴。
头发松松编了个侧麻花辫。
整个人清爽利落,又俏又野。
苏若婉得意地抬起下巴,扫了眼其他人。
乔安是蓝白色系,一如既往温温柔柔。陆君泽难得一身黑,很酷。
她看着新鲜,忍不住弯了弯眼。
许思妍低头去翻装备包,每人大概备了三四套。
她一时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刚抬头准备开口问,就见祁宗言换好衣服,从后舱走出来。
他正单手扣腕表,额前的碎发随性地散着。
同样一身黑,却压人得很。
许思妍当即闭嘴,默默坐到乔安旁边,转头看窗外。
苏若婉坐在另一侧。
舷窗外是灰蓝色的天,飞机正在平稳下降。
下面是一片荒地,再往里有一圈一圈规整的绿化带。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有些迷茫地问:“这是哪啊?”
“库尔勒。”
她愣了一下,又看向陆君泽。
对方温和地笑了笑:“新疆。”
“天呐。”许思妍直接叫出声。
苏若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问祁宗言:“你是准备把我们卖掉吗?”
旁边两名随行人员忍不住笑出声。
祁宗言把人拉到身前,低声说了一句:“卖谁也不卖你。”
“嗤。”苏若婉转了个身,懒懒地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窗外。
飞机落地。
舱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夹杂着刺骨的风灌进来。
祁宗言将一个军绿色的冷帽给她带上。
苏若婉抬手摸了下,没好气地问:“你是给我戴绿帽子吗?”
祁宗言挑了下眉,“回头我找秦思算账,搭的什么配色。”
“喂!”苏若婉锤了他一下,又悻悻地把冷帽往下扯了扯,“不要乱怪人好吧。”
这时,赵文胤的声音从停机坪上传来。
“欢迎各位来到人类世界的最后一站。”他嗓音懒散又带点痞气,很有辨识度,“这边请吧。”
众人下了舷梯,循声看去。
两架直升机等在一旁,旋翼正低速运转着。
半小时后,苏若婉明白了赵文胤那句话的意思。
窗外的景色从零星的建筑,变成断断续续的道路,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满眼的荒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边界。
直升机最终在一块干涸的地面上落下。
祁宗言先一步下去,回身把苏若婉抱下来护在怀里,替她挡住迎面卷着沙尘的阵风。
苏若婉抬眼,见到不远处车队整齐排开。
几辆黑色巴博斯位列中间,在荒地上显得格外冷硬。
她走近扫了眼牌照,侧头小声问:“这不是家里地库的那辆吗?”
祁宗言目光停在她脸上,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嗯,从家里运过来的。”
苏若婉疑惑地看着他,“笑什么笑?”
“婉婉怎么知道地库的?”
苏若婉被问住。
那次去,她跟丽姨满屋子随便看了看。
被他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有点心虚。
“我就是无聊逛了一圈,不行啊?”
“行。”祁宗言低笑,抱着她轻轻晃了一下,“拆了都行。”
许思妍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她抓住陆君泽的胳膊,小声叽咕。
“这是哪里啊?”
“会不会有点危险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吓人啦……”
陆君泽语气无奈地安抚她:“这么多人跟着,你很安全。”
赵文胤正好听见,走过来逗她。
“你要不听话啊,”他抬手指着这条土路的尽头,“给你扔里面去,让你跟野生小动物做邻居。”
许思妍心里有点慌,可说什么也不能再在这个人面前哭鼻子。
她白了他一眼,嘴上不服软:“我还当赵公子生日是纸醉金迷,结果把我们拉到这种鬼地方来受罪啊。”
“哎。”乔安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语:“妍妍,这种地方不能乱讲,要有点敬畏的。”
许思妍看了远处一眼,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有些后怕地轻轻拍了下自己嘴巴,小声改口:“我错了。”
“纸醉金迷天天有。”赵文胤语气慢悠悠的:“这两天,带你们见点稀罕的。”
不多时,一切安排妥当。
两人一车,连同随行与专业保障人员整整八辆车,缓缓驶入无人区。
车队刚开进去没多久,许思妍就拿起对讲机。
“你们看见了伐,这里连根电线杆子都没有。”
宁泽边开车边接话:“你往路边多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被风干的白骨。”
许思妍脸唰地白了,“宁泽哥哥,我觉得你跟赵文胤是不一样的。”
宁泽笑了一声:“那你有没有听过,人以群分?”
“好啦好啦!”许思妍有点想哭,立刻又按下对讲机:“君泽,我要去你那辆车。”
陆君泽没反应,倒是赵文胤的声音传来。
“妍妍妹妹,这个车后座坐起来可是很刺激的。”
许思妍:“……”
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针对了。
对讲机“啪”的一声被她丢到旁边,整个人憋屈地缩进座椅里,直接闭上了双眼。
这边乔安偏过头,语气不满:“你不要总吓妍妍,她胆子小。”
“那吓你?”赵文胤勾着嘴角哼笑道:“你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