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该不该开口汇报工作。
车子驶出大院,车内安静得让人心慌。
出了胡同,祁宗言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今天是没安排?”
秦川一凛,“有。”
“现在工作,需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十点半城发刘总来汇报关于城东项目的推进问题。午饭和津市的人见面,下午三点有视频会……”
秦川把今天的安排汇报了一遍,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说完才发现,背心已经冒了一层汗。
等十点半会面开始,他才抽空给秦思发了条信息。
不多时,两人在正房廊下碰头。
“大嫂怎么样?”
秦思愣了下,“挺好的啊。”
秦川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了些:“昨天有没有什么不对?”
“昨儿中午我出去办了点事儿。”秦思想了想:“下午拍摄都挺顺的。”
她见哥哥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秦川沉默片刻,低声道,“今天别乱跑,大哥心情不好。”
“哦。”秦思莫名其妙地回了西厢拍摄现场。
她远远观察着苏若婉。
状态很好,和团队沟通也顺,完全不像有什么事。
那大哥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一天,来三号院东厢的人不多,但停留的时间都不短。
有人进了茶室,出来时明显松了口气;也有人在会客室等了许久,最后只得了几句话,神色沉重着就走了。
视频会议断续开了几场。
祁宗言话比平时还要少,基本只是听着。
偶尔开口,就是两个字:“重点。”
对面的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重新组织语言。
中间几次停顿,他皱着眉,指尖在桌上轻点。
秦川坐在一旁,连呼吸都很轻。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祁宗言才回到大院。
经过苏若婉房间时,他脚步一顿。
手落在门把上,往下压。
锁着。
刚想抬手敲门,脑子里忽然响起祁宗煜那段循环的录音。
祁宗言闭了闭眼,手垂回身侧。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昨晚没睡好。
头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午后的阳光洒下, 青竹的影子落在地面和石渠里。
一只男人的手从竹影上经过。
腕间黛色的表盘上压着细密的弧纹,层层上叠,像屋檐上铺开的黛瓦。
光从侧面扫过, 竹影落在表盘上, 暗影随着手的移动滑过,带起表盘上纹路的起伏。
青石路通石阶, 连着方形的月台。
廊檐下的彩绘色泽鲜艳,梁枋之间铺着青绿和朱红色, 上面画着山水和卷草纹。
房间门开着。
经过半掩的木窗,一只女人的手轻轻将它从内推开。
阳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青绿色表盘的腕表上,浮雕花卉高低起伏, 边缘带一点朱红。
她的手从窗棂上缓缓垂落窗沿上, 花的轮廓随着光影时亮时暗……
廊下空无一人, 竹影轻晃。
石渠里水声轻响, 竹叶之间透出一小块光,落在水面上。
一闪一闪。
画面暗下来,视频播放结束。
“怎么样?”苏若婉弯着眼睛看着秦思, “用你专业、挑剔一点的眼光讲。”
“很好。”秦思妩媚一笑, “结构很完整, 视觉语言也统一, 品牌气质立得住。”
“我就一个手部镜头。”许思妍噘着嘴,“拍了一个多小时诶。”
苏若婉笑了,“要顾全整体效果呀。”
她收了笑,视线落到对面的祁宗言身上。
毕竟是在他的院子里拍的,有没有不合适的镜头,还是要问一句。
“你觉得呢?”
祁宗言看着她,语气平稳, “创意和执行都不错。”
“谢谢夸奖。”苏若婉扬起下巴,“那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没有。”
苏若婉合了下掌,看向摄影师,“那辛苦你回去盯一下后期,明早把成片发给文菁。”
摄影师点头,“没问题。”
他迟疑了一下,“那我现在订机票?”
“跟我走。”陆君泽语气清淡:“两点起飞,六点左右能到公司。”
苏若婉弯起眉眼,温声道:“谢谢。”
陆君泽朝她笑了笑,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一起?”
许思妍点头,乔安也点了下头,“一起吧。”
苏若婉忽然想起什么。
她看了祁宗言一眼,还是开口,“乔安,年后再把你那个计划细化一下。认证这部分,你可以先了解起来。”
“好。”乔安抿了抿唇,“我先整理个框架,年后一起过。”
苏若婉站起身,语气从容:“辛苦大家了,沪城见。”
人走后,苏若婉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祁宗言走到她面前,“还生气?”
苏若婉轻哼一声:“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没事了。”
“那要怎样才能没事?”
她抬头的瞬间,才发现两人距离太近。
他稍一低头,便呼吸可闻。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让我打回来。”
祁宗言低笑,“真敢想。”
苏若婉白了他一眼,“我敢想,也敢做。”
“好。”
苏若婉一愣。
祁宗言往前逼近半步,缓声道:“晚上。”
她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抵在他胸前,“你想得美。”
隔着一层衣料,掌心贴着紧实的线条,让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很快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冷着脸说:“回沪城,你也不许住我家。”
祁宗言点头,“行。听你的。”
苏若婉又一愣,抬眼看他。
这么好说话?
祁宗言往后退开一步,“走吧,车在外面等。”
“我回大院。”苏若婉收回手,从桌上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她总觉得那股气还堵着,可偏偏发不出来。
这男人忽然换了路数,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祁宗言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跟了上去。
晚饭时,祁宗煜又凑到苏若婉旁边坐着。
他一边剥虾,一边嘴也不停:“大嫂,年后我跟您一块儿回沪城。”
“好呀。”苏若婉弯着眼笑,“带你飞。”
秦思也附和一句:“还有我。”
祁宗煜更来劲了,手上动作没停,“大嫂,您太够意思了。我带诗韵一块儿去,她三月又得出国,这一走……”
祁宗言现在一听见他声音就头疼,偏偏他还跟念咒似的一刻不停。
“闭嘴。”
他声音不高,但坐在不远处的秦思听见了。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祁宗煜也条件反射收了声。
他把骨碟里剥好的虾推到苏若婉手边,悄声说:“大嫂,吃。”
“她过敏。”祁宗言伸手,把那碟虾又推了回去。
苏若婉嘴角的笑意僵住,视线却不自觉跟着那几只虾走。
祁宗煜一脸懵,看着她:“大嫂?”
裴昭宁也看过来,“阿婉不是最爱吃虾的吗?怎么突然过敏了?”
苏若婉也懵。
是啊,她什么时候对虾过敏了?
可话已经被他说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可能这两天有点忙,身体有点……”
“主要还是太干了。”秦思立刻接话,看向裴昭宁,“干妈,我有时候皮肤一干,也会有点反应。”
裴昭宁点头,“也是,换季了。”
苏若婉心下微叹,又看了一眼那几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
越看越气。
“要不就吃一个。” 祁宗言把自己刚剥好的那只放进她骨碟里,语气平淡:“问题不大。”
祁宗煜:“……”
秦思:“……”
所以,大哥剥的,就不过敏。
苏若婉扯了扯嘴角。
在一桌人注视下,她只能叉起那只虾,咬了一口。
狗男人。
回到东楼。
苏若婉和裴昭宁聊着过年的安排,两人沿着楼梯慢慢上到二层。
站在过厅又说了几句,裴昭宁才回了房。
苏若婉转身继续往三楼走。
走进廊道,她抬眼见祁宗言站在她房门对面的墙边,斜倚着。
她收回视线走了过去,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人开口。
“婉婉,早晚安吻断供两天了。”
苏若婉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又不是约定,”
她又想起刚才饭桌上的事,语调轻扬:“你这个表现,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