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进拍卖,就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了。”
汪皓也跟了一句:“要想清楚,是拼场,还是自己做专场。”
赵文胤轻笑出声,懒懒往后一靠。
“这事儿要是成了,是新玩法。”他看着乔安,“要是没撑住……”
他没说完,只笑。
桌上安静下来。
祁宗言始终一句话没说。
吃完饭,苏若婉跟着祁宗言去了内院卧房。
“祁宗言,我有事问你。”
祁宗言脚步一顿,淡淡开口:“怎么,现在想起我来了?”
苏若婉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宗言没说话,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转过身,看着她,“先休息,醒了再说。”
苏若婉顿时来了脾气,她脸一冷,转身就走。
“有病,阴阳怪气。”
祁宗言心口那股火没压住,上前一步握住她手腕,将人拉回身前。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我说了,现在不谈,去睡。”
苏若婉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可瞬间就被怒气掩埋,“你松手,我没什么要跟你谈。”
祁宗言盯着她看了两秒,掌心压在她后腰,把人带得更近,“那你也需要休息。”
“我再说一遍,”苏若婉试图推开他没成功,抬脚就踢他小腿,“松手。”
祁宗言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握着她的腰,抬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动作重了些。
苏若婉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红了,“祁宗言,你疯了吧!”
祁宗言手还扣在她腰上,沉声道:“桌上当我是空气,现在还是?”
“你打我?”她气得咬牙切齿,声音发抖:“你凭什么!”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二十多年来,家里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这个狗男人,竟然敢这么对她。
越想越气,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婉婉。”
“别叫我。”手背在眼角飞快擦了一下,“祁宗言,你完蛋了。”
祁宗言拧了拧眉心,刚才压着的那股火气,忽然散了大半。
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
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语气轻缓:“别哭了。”
苏若婉抽了抽鼻子,对着他的肩就狠狠咬下去。
祁宗言眉心收紧,也没躲,任由她发泄。
直到她松了口,他才退开低头看她,“解气了?”
苏若婉没说话,呼吸还没完全平稳,眼睛红得厉害。
她瞪着他,冷哼一声。
“想得美,你给我等着。”顿了顿,又低骂一句:“混蛋。”
祁宗言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告诉你。”
苏若婉愣了一下,脑子还被情绪顶着,思路却被他带走。
“刚才谈论中,你们漏了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苏若婉抬起头下意识问:“什么?”
“没有完整的过程记录和后续认证,它连作品都不是。”
苏若婉没说话,思绪顺着他说的不由自主往深处延。
祁宗言把她带到床边,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
“等你睡醒,我再跟你细说。”
苏若婉背对着他侧躺着。
他指腹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往下理。
她原本还在想关于认证的事情,不知不觉中,意识就沉了下去。
祁宗言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胸口闷得厉害。
与此同时,乔安被赵文胤叫到正房的偏厅里。
“赵公子,有什么事?”
赵文胤倚在厅里的南窗旁,盯着她看了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帕塔哥尼亚那晚,你在我房间说过什么?”
乔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公子要是无聊,换个人消遣。”
“消遣?”赵文胤笑了笑,慢慢站直了身子,“那晚哭成那样儿,也是给我消遣的?”
乔安眉眼冷下来,“只是喝多了,赵公子别多想。”
“这就是你说的死心?”赵文胤哼笑一声:“抓紧机会单独相处。看来,又有希望了?”
乔安神色不变,“这就不劳赵公子操心了。”
“行。”赵文胤点了点头慢慢走近她,语气懒散:“那我倒可以和宗言提一嘴,我了解到的事儿。”
乔安猛地抬眼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赵文胤,你挺卑鄙的。”
“我不止卑鄙。所以——”赵文胤脸上的笑意渐冷,“别再让我看见你和他单独待着。”
“为什么?”
赵文胤缓步经过她身边,语气又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的懒。
“看着不爽。”
苏若婉睡醒后,看都没看坐在沙发上的祁宗言。
她穿好鞋,起身把大衣披上,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经过。
“请不要跟我讲话,”她语调冷冷清清:“讲了你就是猪。”
卧房门“砰”地一声合上。
祁宗言捏了捏眉心。
下午拍摄很顺利。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明天就能拍完,后天看初版,还能有时间补补镜头。
苏若婉招呼都没打,直接跟着陆君泽的车走了。
这种情况下,显然不能回祁宗言的别墅。
必须回大院才安全。
-
祁宗言走进主楼客厅时,就看见苏若婉和祁宗煜凑在一起说话。
他走过去,苏若婉抬头扫了他一眼,就对祁宗煜说,“吃完饭再说。”
祁宗煜点头,跟着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两步。
他转头问:“哥,不吃饭吗?”
“过来。”祁宗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淡淡。
祁宗煜背脊一紧。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
他哥现在,心情不好。
非常差。
“有事儿吗?” 他脚步往餐厅那边挪了一点,飞快地说了一句:“大嫂在等。”
话音未落,人一溜烟就没了。
饭桌上,苏若婉表现得无可挑剔。
祁宗言给夹的菜,她都吃。
但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他。
他刚要开口,她就转去和裴昭宁说话;再不然,就问老爷子一句。
饭后,苏若婉和裴昭宁、祁宗煜去了客厅。
祁宗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东楼书房。
直到十点多,苏若婉才回来。
她洗完澡,进衣帽间换了件抹茶绿的吊带睡裙。
款式看着很普通,随便套件外套都能出门。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转眼珠,又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条多层细链,低头整理了半天。
再抬起头时,嘴角一勾,转身走了。
书房门被推开,祁宗言抬眼望去。
见她这身打扮,下意识以为她要出门。
他顿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苏若婉站在书柜前找书。
祁宗言的视线落在她背上,太阳穴猛地一跳。
那条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裙子,后面背后却是整片敞开的露背设计。
她脖子上的细链顺着脊线落下来,分出三层横在后腰间,中间有一根则继续往下垂,隐进下面衣料边缘。
祁宗言眸色一沉,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上来。
他刚起身,苏若婉就举起手机。
“谁跟我说话是猪,谁靠近我是猪,谁跟我说话是猪……”
祁宗言脚步停住,手机里懒懒的男声循环播放。
那声音,居然还是祁宗煜的。
他的脸色冷了下去。
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苏若婉慢条斯理地挑了两本书,手里还举着手机,任由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循环。
像在念咒。
她若无其事地抱着书,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合上。
祁宗言还能隐隐能听见祁宗煜的念咒声。
苏若婉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这才把声音关了。
她弯起唇角,心满意足地走向卧室。
哼!憋死你!
秦川从十八岁开始跟着祁宗言,至今已经有十年。
他印象里,祁宗言的自控力已经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再大的事,情绪也不会写在脸上。
可今天不一样。
秦川站在车边见他走过来,瞬间察觉到他眉眼间的烦躁。
压都压不住。
上车前,祁宗言声音低沉:“人呢?”
秦川怔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少夫人半小时前,已经先去三号院了。”
祁宗言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秦川随后坐进副驾驶,车门合上的那一瞬,感觉车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度。
他指尖在膝上轻点了一下,又停住。
第一次有点拿不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