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被推开。
“婉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几人回头,脸色骤变。
祁宗言阔步走来,直接将人揽进怀里,语气淡淡:“几位,哪个厅的?”
那几人明显慌了,“祁……祁先生……”
祁宗言扫了他们一眼,“滚。”
几人连声应着,脚步慌乱地退了出去。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苏若婉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忽然就不想动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大衣的扣子,轻轻转着,声音娇软。
“祁先生刚刚又犯错了。”
祁宗言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什么?”
“名字叫错了。”她语气带点不满:“还有,白女士说了不让见面。”
“抱歉,一下犯了两个错。”祁宗言低笑一声:“不过在我这,结了婚就没有离婚一说。”
他语气慢下来:“免得让人看笑话。”
这番回答正戳中苏若婉的要点,她不置可否,于是抬起头看他,“那名字呢?”
祁宗言垂眸。
她眼尾带着抹红,一双眼睛雾蒙蒙的,迷离又勾人。
他视线不自觉往下,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
“苏小姐,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音未落,他将大衣往前一拢,把人裹进怀里。
“嗯?”
威士忌的醇混着香槟的甜,在呼吸之间一点点交融。
苏若婉睫毛轻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祁宗言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退开。
下一秒,他重新压上来。
苏若婉呼吸一滞,舌尖已经被含住。
她指尖紧紧攥住他衬衫的领口,将昂贵的布料拧得满是褶皱。
祁宗言察觉到她的生涩,也感觉到她柔软的唇在翕张间,无意识地回应。
一丝软甜沁入心扉,他的克制瞬间断裂。
吻陡然加深。
冷冽的雪松气息被威士忌的烈性侵蚀,灼热的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夺去她呼吸,几乎要将她吞没。
隐约听见露台的门有动静,她身体骤然紧绷,祁宗言的手在她腰后轻轻一按,没有停下吮吻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苏若婉感觉头昏脑涨喘不过气,抬手无力地推了推他。
祁宗言这才松开她的舌尖,却依旧衔着她的唇,又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珠上亲了两下。
苏若婉别开脸,靠进他的怀里。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与自己的重叠。
冷风吹来,苏若婉清醒了一些。
她推开他,垂眼压下羞赧,将吹起的发丝挽至耳后。
“祁先生,”她佯装淡定,声音还带着未散的软意:“喝多了,谁都可以亲?”
她脸颊绯红,一双眸子像是含了春水。
祁宗言定定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
“苏小姐,是头一个。”
苏若婉眼波流转,红唇轻扁,“我们的约定,要再加一条。”
“你说。”
“若非必要,”她仰颈对上他的视线,“请祁先生和我保持距离。”
祁宗言勾了勾嘴角:“好。”
苏若婉没有再回厅里。
祁宗言送她到车边,替她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
“明天见。”
苏若婉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俯身上车。
车门合上。
隔着深色玻璃,她的视线和他短暂交汇,又飞快移开。
车子驶离。
她靠进椅背,抬手在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般立刻收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阿婉,祁宗言来啦!”
苏若婉猛地睁开眼, 只见许思妍一身浴袍, 敷着面膜,站在床边笑得肩直抖。
她面无表情地又闭上眼。
也不知道这女人昨晚几点回的。
忽然, 一张冰凉的面膜直接贴在她脸上,苏若婉一个激灵, 瞬间清醒。
“许思妍!”
“欸——”她退到一米外,歪头看她,“今天什么日子, 还赖床。”
房门又被推开。
“囡囡。”白女士走进来, 手里拎着两件旗袍, “侬讲讲看, 这条红个好看,还是宝蓝个好看?”
苏若婉靠着床头,声音温软:“姆妈穿蓝个, 更衬气质。”
白女士知道苏若婉向来不大喜欢红色, 于是又问许思妍:“妍妍侬讲呢?”
“姆妈穿啥都好看。”许思妍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蓝色跟阿婉更配。”
两人同时看向她。
许思妍把人从床上拽下来。
“来来来。”她走到衣帽间门前, “给你看个东西。”
门被推开,感应灯次第亮起。
苏若婉停下脚步,喉咙一阵发紧。
衣架上挂着一套蓝金色的秀禾服。
上身被改成了经典的Bar Jacket 版型,肩线挺括,收腰利落。
而马面裙则改成了鱼尾,拖着一截精致的尾摆。
通身鎏金刺绣,璀璨夺目。
领口、袖口与裙摆都绣着一簇一簇天蓝色的花, 栩栩如生。
她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白女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许思妍撇了撇嘴,像是有点不自在,“我打听过了啊,祁宗言那边有四个伴郎。”
她瞄了眼裙摆上的花,小声嘟囔:“我们这边就我一个,有点虚的。”
苏若婉被她这句话逗笑,抬手揭下面膜,“那就让她来。”
许思妍明知故问:“谁?”
苏若婉的指尖落在领口那簇花上,“乔安。”
“你刚说那边四个?”她嘴角翘起,“Linda、Lily,一起吧。”
Ken得知变动,立刻通知文菁去调伴娘礼服。
电话挂断,他在造型区来回踱步。
“大小姐,你这临时改配色……”他抬头看见那套礼服,叹了口气:“乔安就喜欢给我加难度。”
秦思不慌不忙从架子上取下一双高跟鞋走过来。
冰川蓝的缎面,鞋身铺满细闪,钻石方扣嵌在鞋尖处。
“Sue。”她嘴角浮现一抹暧昧的笑意,“这双是大哥挑的。”
许思妍、Ken齐齐倒吸了口气。
“哇——”
“阿婉,你老公——”
“关特。”(闭嘴)苏若婉瞪了他们一眼,脸颊却不自觉发热。
脑海里又浮现昨晚那灼热的吻,指尖微微收紧。
Ken拍了拍手,把节奏拉回来,“好了好了,开始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造型做完。
三人站成一排,从头到脚打量她。
“啧啧,人间富贵花。”
“大哥今天要完。”
“直接跪。”
“俯首称臣。”
“等下见到他,”她抬眼看过去,“你们就照刚刚那样说。”
对面三人一时都没接话。
苏家老宅一楼人来人往。
宋佳怡专门请了花艺团队,空运来大量的蓝色妖姬与雪山玫瑰,分区铺陈在花园两侧的草坪上。
花色以渐变式层层递进,最终隐入常绿乔木中。
园艺师正做最后的调整。
花香袭人,在寒冬里美得不可方物。
从花园一直延伸至客厅,铺着洁白的绒面地毯,细碎金箔洒落其上。
迎亲时间临近,原本有条不紊的苏家,也在这份喜气之下多了几分忙乱。
丽姨领着人,在客厅里添置喜糖、水果、香槟。
苏聿带着助理在偏厅忙得晕头转向。
电话一个接一个。
有邀请名单外的合作方专程来电道喜,也有相熟的官方试探着想去现场观礼,甚至还有财经媒体辗转托人,希望能进来拍照。
他感觉这三十多年来婉拒、推拒的话,今天是说尽了。
宋佳怡则带着几人,在客厅里忙着招呼远道而来的亲戚。
二楼更是热闹。
苏家小辈们齐聚一堂,来回跑动,说笑不断,看起来比过年还要高兴。
三楼今天限时开放。
苏老爷子时不时接着老友道喜的电话。
苏父一套墨黑色西装,温文尔雅。他表情柔和地坐在沙发上翻看婚礼流程。
房间内。
四个伴娘加白女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苏若婉听得头昏脑涨。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门推开。
陆君泽站在门口,带着笑,“快到了。”
“噢哟。”白女士扶了扶发髻,走到门口,“我去叫侬嫂嫂上来。”
老宅门前那段安静的林荫路上,黑色车队缓缓驶来。
最前方是一辆幻影,漆面如镜,一束蓝色妖姬点缀满天星的花饰,呈瀑布状从车标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