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它遍布你的足迹。】
意思是……
她走到哪里,那里就会有?
第二天一早,苏若婉便让司机把她送回去。
三楼的小客厅,已经焕然一新。
地毯、沙发、茶几……
全都是崭新的,没有被人使用过。
可她一站在那里,还是觉得哪里都没变。
恍惚间,眼前像是重叠交织上一层旧日的幻影。
他把餐盘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吃着意面。
他坐在旁边,用手机处理邮件,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她回过神。
茶几上没有餐盘。
只放着一盆蓝罂粟。
她脚步往书房的方向转去。
他常坐的那张黑色皮椅,换成了白色。
书桌也是新的。
桌面上同样放着几盆蓝罂粟。
她轻轻笑了下。
好像心底蒙尘的角落,被擦亮了一块。
最后,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手落在门把上,那晚的画面掠过脑海。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手用力下压。
门被推开。
房间里光线明亮。
壁纸换成了浅蓝底色,一朵一朵立体的白云,浮在墙面上。
通风口的气流很轻。
蓝罂粟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这个场景,就像是她曾经飞伞时看过的。
蓝天、白云,还有这些生长在离天空最近处的花。
压在心底的灰暗,被这片天蓝冲淡了些许。
再想起的那晚的场景,竟不再那么刺痛。
苏若婉没再回老宅。
夜深时,她脑子里把这段时间卡片上的话都过了一遍。
他不动声色地把她一点一点往外带。
她不是没察觉。
只是不愿意再深想。
明知道不该被他牵着走,可还是忍不住去了生态区。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化。
六月的草坪已经郁郁葱葱,上空飘着几顶滑翔伞。
她已经很久没飞了。
上一次,还是去年九月山训的时候。
她有点烦。
好像不管想到什么,都会撞见他留下的痕迹。
开幕那天,这片草地上的热闹,还有盛大的告白。
下一秒,又是咖啡厅门口,她和温宝姝面对面时的画面。
她强行切断思绪。
转身看向那座椭圆的建筑,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William在不在。
这段时间,俱乐部的公事,都是通过邮件往来。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照常发运营数据、发报表。
苏若婉轻轻勾了下嘴角。
她抬步往俱乐部走去。
电梯直达三层。
地毯吸掉了脚步声,整层很安静。
一路走过去,没有遇见William。
看了眼时间,应该都去午休了。
她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凉气迎面袭来。
满眼的蓝色,让她心里彻底被照亮。
它们真的,遍布了她的足迹。
她停了一会儿,才走到靠窗那边的花架旁。
电话这时响了。
是裴昭宁。
之前那几次,她都用各种方式跳过了称呼。
对祁老爷子,她依旧还是叫“爷爷”。
可“妈”这个称呼,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
那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
“宝贝。吃饭了吗?”
苏若婉不知怎么,眼眶骤然发酸。
她拿开手机,捂住听筒,平复了一下呼吸。
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吃过了,您呢?”
“也吃了。”裴昭宁笑道:“刚刚问婉莹要了你的号码,主要想问问。”
苏若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新成立了一个艺术基金,下周会有个开幕活动。”
裴昭宁语气柔下来:“你也过来看看好不好?”
苏若婉咬着唇,一时没说话。
裴昭宁也不在意。
“之前你不是还问过,高定进博物馆展览的事吗?”
“这次来,我找对口的人,你们好好对接一下。”
苏若婉指尖收紧。
她很想问,他会不会去。
可转念一想。
之前祁老爷子还说,七月要来给她过生日。
早晚都得见。
又不是死了。
她皱了皱鼻子,嘴角慢慢扬起来。
“好呀。”
裴昭宁像是察觉她的无措,只随意聊了两句,就挂了。
苏若婉看了眼身旁的花,转身走到办公桌后。
她立刻就看见夹在文件边缘的,那只蓝色信封。
视线落在信封上,定住了。
她轻轻拆开封口,将卡片抽出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笑意慢慢浮上眼底。
【所有过往皆为序章。】
【苏小姐,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裴昭宁的艺术基金开幕酒会, 设在她的私人画廊里举行。
苏若婉考虑到要谈高定的事,索性让群里另外三人也叫上了。
傍晚七点的京城,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
白天的燥热刚刚退去, 空气里还残留几分闷意。
车子在画廊门口缓缓停下。
陆君泽从前车下来, 走到后面那辆车的后座拉开车门。
苏若婉搭着他的手下车站定,抬眼扫了一圈。
这里是一处被刻意隔绝的私域空间。
建筑是黑色立面, 门廊下铺着整块深灰石材。
几名穿黑西装的安保分立两侧。
许思妍跟着跳下车,四处看了看, “乔安怎么还没到,什么情况啦?”
“打个电话问问。”苏若婉说。
许思妍拿出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 又一辆车停下。
车门打开, 里面的人迈步下来。
苏若婉偏头看了一眼, 眉梢微挑。
温宝姝。
她今天穿着一套拼接款连体阔腿裤。
上身黑色西服剪裁利落, 下身裤腿上香槟色亮片在灯下轻闪。
而苏若婉则是一身香槟金吊带抹胸裙,从腰线往下过渡成黑色裙摆。
乍一看,色调呼应得犹如出自同一个造型团队。
温宝姝朝这边走来。
“苏小姐, 好久不见。”
她语气很平, 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苏若婉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好久不见。”
温宝姝侧目看向陆君泽, 点头致意。
目光又落回到苏若婉脸上,“等人?”
“有个朋友还没到。”苏若婉回。
温宝姝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了。”
“好。”
许思妍刚打完电话回来,正好看见离去的背影,顿时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苏若婉。
“她没说什么吧?”
“没有。”苏若婉轻轻笑了声。
许思妍刚准备追问,一辆黑色迈莎锐在门口停下。
车门自动打开,乔安拎着裙摆下车。
“朋友们。”她挥了挥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 语调轻快:“有个好东西。”
许思妍立刻接过来打开,把里面文件抽出来。
“哦哟。”她眼睛一亮,“W7对面那个小展馆是我们的了。”
苏若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谁给的?”
乔安笑意微滞,下意识瞥了眼陆君泽。
她很快收回视线,低头抿唇笑了一下。
这习惯动作,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多余。
“赵文胤。” 她把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恢复平稳:“准确来讲,是替祁先生转交。他怕直接给你,你不收。”
苏若婉“嗤”了一声:“那还真是说对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文件,又想起刚才离开的那道背影。
“温宝姝……”她唇角微动:“这头低得,完全看不出来。”
陆君泽应了一声:“她蛮要强的。”
“还真是。”苏若婉弯起嘴角:“走到这一步了,还能这么体面。”
说完,她挽住陆君泽的手臂,上了台阶。
“进去吧。”
刚一进门,就看见裴昭宁和温宝姝正在交谈。
苏若婉没上前打扰,顺手从侍者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画廊里宾客不少,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侧身引着他们往右侧走,说秦思在那边等。
苏若婉没多问,抬步跟了过去。
从沪城来的路上,秦思给乔安打电话。
她顺便接过来聊了几句。
那时她才知道,秦思和祁宗煜他们对离婚的原因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