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
“用这种方式?”
“这是我能做到的。”温宝姝情绪没有波澜,“我需要跟家里有个交代。”
“你……”
苏若婉听懂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你不怕?”她声音低下来:“这样之后,他更不可能放过你们?”
温宝姝呼出一口气,“怕。”
“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说的很直接:“只要他现在不再盯着我们家,剩下的,我自己扛。”
走廊安静得针落可闻。
苏若婉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下头。
“希望你得偿所愿。”
她转身,直接朝电梯走去。
-
丽姨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刚拿起电话,就听见门响。
她快步走到玄关,愣住了。
苏若婉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电梯。
她站在玄关安安静静地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丽姨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来不会在这里换鞋。
“小姐,地上凉的呀。”丽姨慌了神,急忙过去在鞋柜里翻出一双松软的新鞋,蹲下放在她脚边。
“来,先穿上。”
她起身去扶,苏若婉一把抱住她。
“啊——”的一声哭出来。
像是憋到极致,猛地从喉咙里炸开。
她死死抱着丽姨,靠在她肩上哭得毫无收敛。
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胸口撕开。
丽姨顿时僵住,眼圈当即就红了。
从小到大,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样哭过。
她赶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姐,没事的,没事的……”
苏若婉止不住地哭。
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丽姨心口绞得发紧,眼泪也跟着掉。
她抱着她,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哽咽着低声哄。
“好了好了……回来了,回来了……”
苏若婉哭了很久,声音慢慢哑下来,不停地抽泣。
人一点点软下来,靠在丽姨身上,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丽姨低头小心地扶住她,“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
苏若婉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丽姨连看都不敢看她,只怕看一眼就要心痛死的。
她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
“我去拿冰敷袋。”丽姨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我叫祁先生回来。”
“姨姨。”苏若婉忽然拉住她,嗓音虚弱:“谁都不要叫。”
丽姨立刻点头:“好,好,不叫。”
祁宗言到家已经近十一点了。
丽姨走过来,“祁先生,小姐睡了。”
他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眉心微微一动。
“有事?”
丽姨没回,只说:“小姐心情不好,委屈祁先生今晚睡客房。”
祁宗言心一沉,抬步继续往电梯走。
“我去看看。”
丽姨跟在后面,有些急,“祁先生,你这样进去会吵架的。”
祁宗言进了电梯,转身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去看看。”
卧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地灯。
苏若婉斜倚在沙发上,柔和的光落在她侧脸,眉眼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祁宗言进来刚走了几步,她开口了。
“别过来。”
声音很轻也很冷。
祁宗言停住,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婉婉。”他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
祁宗言莫名有种感觉——
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刀摇摇欲坠。
“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她再次开口。
祁宗言呼吸一顿,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我让你别过来!”她猛地喊了一声,声音轻颤:“回答我。”
祁宗言钉在原地。
过了几秒,他低声开口:“当初,是老爷子定的。”
苏若婉“嗯”了一声:“任务?”
祁宗言看着她,“我当时,只是觉得这样是对的。”
“对的。”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所以当时我问你原因,你说的是‘合适’。”
她吸了口气,极力压住情绪。
“为什么不说清楚?”
祁宗言沉默了。
“是不是怕我不同意。”她声音冷下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不了?”
苏若婉慢慢站起身,整个人都隐在暗处。
可她站得很直。
“现在任务完成了。”她喉咙哽了一下,“我变成了笑话。”
“不,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笑话。”
祁宗言盯着她,眉心一点点拧起。
他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沉声开口。
“你说过的。”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只要现在结果是好的,就可以。”
苏若婉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
她抬手,指向门口:“滚。”
祁宗言呼出一口气,“听我说——”
“滚!”苏若婉冷冷扔下两个字,没有留一丝余地,“离婚。”
空气瞬间凝住。
祁宗言的眼底彻底沉了下去,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不离。”他走上前,停在她面前,“这件事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但离婚,不可能。”
“你不同意,可以。”她语气没有起伏:“明天我就开记者会,我自己说。”
祁宗言呼吸一乱。
“苏若婉。”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带着极力克制的慌乱。
“别再说话。”她偏过头,声音很轻:“我听着就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祁宗言离开后, 苏若婉蜷在沙发上。
她怔怔盯着不远处的床,视线渐渐模糊。
昨晚他还躺在那张床上抱着她,听她说下半年出游的计划。
还低声哄她, 去哪里都陪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 眼泪应声滑落。
荒唐。
真是荒唐。
她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脚步发虚地走到内线旁按下通话键。
那头接得很快。
“姨姨, 陪我回老宅。”
电梯门打开,丽姨已经在等。
看见苏若婉脸色惨白白, 双眼高高肿起,她心口一阵阵发疼。
她赶紧上前扶住,偏过头去, “要不要……跟那边讲一声啊?”
苏若婉摇头。
她趿着拖鞋往外走。
“明天让人把这里的东西都换掉。”
“好好好。”丽姨连忙应下:“我明朝一早就回来盯着。”
回到老宅, 苏若婉让丽姨在一楼收拾出一间房。
她靠坐在床头, 闭上眼。
眼前全是他的脸, 耳边全是他低声叫“宝宝”的声音。
她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
眼睛干涩得发疼,她却不敢再闭上。
就这么干坐着, 一动不动。
祁宗言回到中区西路弄堂的院子。
他站在廊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来中区西路院子。”
“现在。”
正在老韩会所喝酒的赵文胤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心觉不妙。
这都夜里十二点多了。
他放下酒杯转头, “走一趟。”
老韩抬眼, “去哪?”
赵文胤起身。
“言哥那边。”他神色少见的严肃,“出事了。”
两人赶到时,秦川直接将他们带到地下训练室。
门刚推开。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紧。
祁宗言赤着上身,双手缠着白绷带,正一拳拳砸向沙袋上。
赵文胤脚步一顿,和老韩对视了一眼。
祁宗言察觉到动静。
最后一拳砸出去, 沙袋高高荡起。
他停下,慢慢解下手上的绷带随手扔掉,转头看过来。
“正好。”他朝拳台那边偏了偏头,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上来。”
赵文胤酒顿时醒了大半。
他和老韩喝了一晚上,这种时候上去只能被练。
两人也没废话,默契地转身进了更衣间。
老韩从柜子里把塞在最里面的全套护具拿了出来。
“完了。”赵文胤低声说。
老韩淡声道:“十有八九是阿婉那边。”
赵文胤很快把衣服换好,“那今晚不好过了。”
他瞥了眼正在戴护具的老韩,也转身去拿了一套。
老韩抬头看了眼,笑出声,“好久没这么全副武装过了。”
赵文胤把拳套扣好,“命要紧。”
两人没再说话,一起推门出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