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作为最紧密的合作伙伴,除了苏老爷子,悉数到场。
陆父带着陆君泽在门口相迎。
两家人本就走得近,简单两句问候,一同进了主厅。
灯光微变,陆父站上前几句带过,举杯致意。
晚宴便算正式开始了。
主厅一侧是自助区,餐台摆放着精致的甜品和冷盘。另一侧的几间私宴厅,门虚掩着,人影绰绰。
这种场合,苏若婉她们这一辈,多半停在外侧,闲谈、小聚。
真正重要的谈话,就在那几间厅里。
陆君泽今晚跟在陆父身侧,没停下来过。
倒是陆家大哥陆君文,面色轻松,坐在靠内的一张小圆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像个局外人。
苏若婉和许思妍没多停留。
两人各取了一杯香槟,从侧门走了出去。
草坪上没什么人。
侍者穿梭在长桌和酒台间,银托盘上酒水与小食不断更新。
许思妍夹了块柠檬蛋白塔,小声问:“你说,君文哥哥会不会讨厌君泽啊?”
“不会。”苏若婉抿了口酒,“他只会讨厌陆伯伯。”
许思妍尝了一口奶油,惬意地眯了眯眼。
朋友们陆续聚过来。
草坪上香气浮动,笑声阵阵,热闹起来。
Lily提起一个边缘朋友,说是和京城那边李家订婚后整天不见人,问就说要陪未婚夫。
Linda笑着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攀上了祁家呢,这么摆谱。”
旁边有人附和:“还说未婚夫家里和赵家关系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Lily轻轻晃着酒杯,“那边我多少听过点名字,姓李的还真没印象。”
“那要是真和祁家沾上边了呢?”
苏若婉没看任何人,低头用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杯壁,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Lily笑了,和几个人对视一眼,像是听了个有趣的假设。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说,”她眨了眨眼:“听她说。”
Linda立刻接话,语气娇俏又带着理所当然:“哎哟Sue,祁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家。”
“哦?”苏若婉抬眼,像是被勾起了兴趣:“这么难?”
许思妍在一旁憋笑,忍得辛苦。
只见Lily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不说祁家本身……”她竖起拇指,笑得有些神秘:“祁先生本人,太夸张了。那气势和长相,真是独一份。”
许思妍实在憋不住了,打趣道:“那如果他要娶你,你还理不理你现在那个?”
Lily一下捂住脸,笑得整个人往后仰:“Stella,你不要这样讲呀。”她脸都红了,小声嘀咕:“这种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呀。”
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有人接了一句:“不过他真的很神秘,我都没见过。”
Lily侧头看过去:“喏,你问问你阿爸、姆妈,他们肯定见过的呀。”她耸了耸肩:“我们,都不在他会面的范围内。”
周围又是一阵轻笑。
苏若婉端着酒杯,唇角很轻地弯了弯。
这时,几位提前离场的人从草坪经过。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祁先生那边有动静了吗?”
“估计还要几天,以往都要十天左右。”
“啧,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没办法,只能等……”
苏若婉端起酒杯顿了一下。
她垂眸,将杯中酒饮尽。
爱去哪儿去哪儿。
与此同时,阿尔卑斯山脊之上,靠近策马特的高海拔区域。
正在负重攀登的祁宗言,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冷空气顺着呼吸灌入肺部,呼吸道一阵发紧,带着干冷的刺感。
他拧了拧眉,继续前行。
赵文胤在后面气还没喘匀,忽然来了精神:“欸——我言哥要感冒了。”他兴奋道:“明天射击,我们争取把第一从他手里抢过来。”
祁宗言沉声道:“可以。”他调整呼吸:“后天对抗,你去老韩那组。”
“别闹,言哥。”赵文胤秒怂。
老韩漫不经心道:“文胤,攀岩那段,你先想想怎么下来。”
队伍里顿时有人起哄:“他到时候挂在半山腰,我们也不救了。反正言哥每次嫌他拖后腿,都是直接撤的。”
祁宗言没接话。
抬头望向前方,坡度逐渐加大,阳光直射下来,雪面一片晃白。
虽然路线已经被提前标记过,但脚下雪层松软,仍需控制节奏。
他抬手示意收紧队形,后面几人迅速拉近间距。
营地设在被风的平台上。
教练组提前抵达,帐篷与物资已经全部部署完成,医疗与救援组也已就位。
进帐后,他卸下装备。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总教官就在外面叫他开会。
他转身出了帐篷。
会议很短。
七天的训练项目、路线、天气以及风险点逐一确认。
祁宗言基本不说话,只在关键节点做决策。
会议结束后,他站在营地外。
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九月下旬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能见度很高,气流也稳定。
很适合飞行。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粉色的伞翼悠悠悬在空中。
落地时,她脚步轻盈,收伞的动作干净利落。
同住试行一周。
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W7公馆的新季内部预览进入第五天,终于落幕。
结束了一周忙碌的苏若婉,直奔老宅。
晚饭后,众人照例移步偏厅。
苏父同老爷子对弈,苏聿倚在一旁,边观棋边夹着公司的事说两句。
白女士和宋佳怡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翻着册子,低声讨论拍卖行新出的几件藏品。
苏若婉没凑过去,在厅里闲闲地转了一圈,像是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停在棋盘旁。
苏聿落了句闲话:“要不,让宗言打个招呼?”
苏若婉佯装观棋,顺势在老爷子身侧坐下。
老爷子将指间的棋子落下才开口:“不急,等等看。”
苏父抬眼看向苏若婉,带点笑意,“囡囡,对下棋有兴趣啦?”
她应得轻描淡写:“随便看看。”
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对苏聿说:“老祁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宗言的婚事上,你少去搅和。”
苏聿笑,“晓得嘞。”
苏若婉皱皱鼻子,随口问道:“祁家还愁这个?”
苏父低笑,“他自己眼光高。”
“眼光高,也得配得上才行。”
苏聿偏头看她,“阿妹,这话要客观点。宗言的条件,在这一辈里,应该没有第二个。”
“是吗?”苏若婉看着棋局,靠近老爷子,“爷爷也这么觉得啊?”
老爷子笑了一声,“要是放在别人家,那是挑不出毛病。不过要配我阿婉,也就将将过线。”
苏父落下一子,接过话:“他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得稳的。”
苏若婉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伸手替老爷子把那枚落歪的棋子拨正。
听见几人又说回公司的事,她坐了一阵,就起身走开了。
高海拔训练最后一天。
清晨六点半,天光微亮,营地已经热闹起来。
祁宗言身着黑色抓绒冲锋衣,扣好颈套、带上手套,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风,带着刺骨寒意迎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
远处天边透出一线金光,太阳正要冒头。
其余几人陆续掀帐而出。
射击教练把第一天的成绩记录递给祁宗言。
他扫了眼,又抬头看向靶位。
距离不算远,但风从后侧横着切过来,容易带偏弹道。
老韩先上,上膛后没有犹豫,直接开枪。
第一发就偏了。
赵文胤在一旁笑:“老韩,收官还掉链子啊。”
老韩收枪,偏了偏头:“你来。”
赵文胤在这帮人里,射击只输给过祁宗言。
他收了笑,抬起那把做过细调的枪,扣下扳机——
9.5。
他啧了一声,明显不满意。
众人轮了一圈,成绩相较第一天都有下滑。
祁宗言沉声道:“下一轮还是这个水平,体能加练。”
没人再吱声。
他站在最外侧,先看了一眼风向标。
上膛,三枪。
间隔极短,连成一线——
全部压十。
比第一天误差还小。
场上静了一瞬,只剩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收枪,朝老韩抬了抬下颌:“我先撤了,这边你盯着。”
“行。”老韩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