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秉着良好的合作原则,亲自将人送至大门口。
祁宗言刚上车,后方就呼啸而来一辆兰博基尼飓风,贴地滑停。
粉色珠光车漆,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礼宾反应极快,上前拉开车门。
许思妍下了车,顺手把钥匙抛过去。
她快步走到苏若婉身侧,往车里瞄了一眼,整个人愣住,眼睛瞬间睁大。
“祁先生,”苏若婉抬手在她背后轻拍了一下,对车里的人道:“再联系。”
“回见。”
车窗升起,很快驶离。
“……祁宗言?”许思妍压低声音再次确认:“没错吧?”
苏若婉失笑,转身往电梯走。
她早有准备,今天注定不会清净。
昨晚刚宣布完,这人在那电话那端立刻尖叫起来,她当即挂断,也不知道陆君泽耳朵还好不好。
许思妍跟着进了五层主理室。
她双臂一抱,站在工作台前。
“你和祁宗言什么时候搭上的线的?怎么就要结婚了?苏爷爷晓得伐?苏伯伯、白女士呢?还有聿哥哥……”
“停。”苏若婉被她吵得头疼,温声回:“这件事,只有你和君泽晓得。要保密。”
许思妍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真的要结婚啊?”
苏若婉觉得好笑:“不是你讲的?不能抱着钱孤零零一个人。”
“可是……”她脸上难得有些失落,“这也太突然了。”接着声音又扬起来:“还是和祁宗言哎。”
“怎么?”苏若婉剜了她一眼,“我配不上他?”
“当然不是。”
她只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有点难以接受。
昨晚通话被挂断,她再打过去已经关机。时间那么晚,也不好意思去老宅,回家后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她最好的朋友突然就要结婚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许思妍耷拉着头,在沙发上坐下。
“京城那边很干的,侬肯定勿习惯伐。”她碎碎念:“丽姨是不是也要过去啊?Ken也要一道过去吧?”
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背上看苏若婉,继续嘀咕:“他会不会欺负你啊?虽然老许在那边有公司,可我也不能天天在那边陪你。要不我和君泽合作弄个公司好了,这样也有理由过去。”
苏若婉听着这些絮叨,心里软软的。
“谁说我要住在那边了?”
许思妍猛地抬头,“不用过去住啊?”
“不用。”苏若婉想了想,“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这边。”
许思妍弯起眉眼:“太好了,我就晓得,侬舍不得我。”
下一秒她皱眉,“那你们要一起住吧?你这么麻烦,会不会不适应啊?”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从来没睡过一间房,更别说同床。
苏若婉对生活场景要求向来严苛,不喜欢别人踏进她的领地。
她家和祖宅的三楼起居区,除了家人,只有她和陆君泽去过。
苏若婉听许思妍这么一说,心里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婚后肯定是要和祁宗言同住的,不然迟早会露馅。那这个婚结得还有什么意义。
她又不是只为了俱乐部,更多的还是想让家人放心。
许思妍见她不说话,立刻就明白了。
“你看,”她撇撇嘴:“你自己都没想明白。总要先相处一下嘛,生活、饮食习惯也要磨合的呀。”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苏若婉。
合作也需要磨合期。
苏若婉灵光一闪,“对哦。”
许思妍一脸的问号,“怎么啦?”
苏若婉拿起手机,低头忙起来。
许思妍从沙发上弹起,走到工作台边,盯着她。
过了两分钟,苏若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往前一推,抬了抬下颌。
许思妍低头看。
【祁先生,为了合作顺利,我有个想法。】
【请讲。】
【同住试行一周,本周末开始。】
许思妍抬头,“同居啊?太快了伐。”
刚问完,新的信息跳出来。
她再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苏若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眉头一点点收紧。
【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祁宗言每年三月和九月,都会消失大约十天。
这段时间里,所有行程清空,由他拍板的事项一律暂停。
连家人也不会打扰。
【过两天要离开一段时间,处理事务。】
苏若婉指尖悬在屏幕上,刚要回复,新信息紧随其后。
【推迟一周,可否?】
她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
【可以。】
许思妍没看到后面的内容,只是见那冷冰冰的“不行”两个字,忿忿不平。
“虽说他确实很厉害,可也太不好说话了伐。”她垂下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新做的指甲:“你怎么不考虑和君泽结婚啦?他就从来勿会对侬讲不行。”
苏若婉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你和君泽都是我最在意的朋友。”她声音轻柔:“也是家人。”
如果扯上这些情情爱爱,她怕终有一天,会辜负他的付出,连朋友都做不成。
许思妍叹了口气,知道她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虽然我们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还有苏爷爷、苏伯伯、白女士、老许还有陆伯伯呀。”
苏若婉等这唏哩呼噜一通念完,转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我和他协议结婚,各取所需,又不是对立。”
她图的是那个梦寐以求的俱乐部,是家人的安心,而不是他的人。
只要各自安好,就够了。
要么苏若婉知道今天清净不了呢。
许思妍刚把她要结婚的事捋明白,立刻又扯到另一桩。
“乔安,是什么情况呀?”
苏若婉没什么表情:“可能想回来待一段时间吧。”
“那你们没事啦?”
“本来也没什么。”苏若婉轻描淡写带过,看她不太高兴的样子,“你怎么啦?”
许思妍撇撇嘴:“那你不能对她那么好。”
“哎哟。”苏若婉走到她面前,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看看侬这个小气样子。那时候她刚来,也没什么朋友,所以……”
“是啦是啦。”许思妍轻哼一声:“反正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苏若婉笑起来:“那当然。”
晚上吃饭时,陆君泽也来了。
他一切如常,仿佛昨晚苏若婉宣布要结婚,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寻常事。
苏若婉放下筷子,问:“陆伯伯生日宴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陆君泽语气平静:“都是大嫂在弄,我就帮着看了下流程。”
许思妍擦了擦嘴:“君文哥哥回来了伐?”
“还没。”
苏若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吃完饭,三人约好生日宴见,便各自回家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若婉明显忙了起来。
借着新一季内部预展,各大品牌亚太区及大中华区负责人陆续到场,与W7公馆确认来年的合作位置与资源配置。
中午和晚上,四层私宴厅里一场接一场。
同层几家来自不同国家的米其林餐厅,后厨工作量陡然增加。
来的负责人国籍不同,四层没有的,就聘请私厨临时开小灶。
集中会面期结束。
这天,文菁拿着最新的报表走进主理室。
“Sue,腕表那边,P家的整体表现开始下滑。”她从平板上调出该品牌的全球销售曲线图递过去,“品牌这两年曝光不足,工艺方面也有争议。”
苏若婉靠在椅背里,指尖滑过屏幕,将报告翻了一遍。
“候选名单有新增吗?”
文菁摇头:“名单外的品牌都没有明显起色,倒是名单内的V家,在藏家圈的反馈很好,势头起来了。”
“嗯。”苏若婉垂眸思忖片刻:“那就谈谈吧。”
文菁查看她的行程表:“十月底前都没有公务安排,方便吗?”
“好像不行。”苏若婉忽然想起来和祁宗言的约定,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先暂定十一月初好了。”
“好。”文菁拿起桌上的平板:“Ken已经到了。”
苏若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陆君泽父亲的生日宴。
她刚站起身,苏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两人约好时间,她往造型区走去。
陆父的生日宴设在自家西郊庄园里举办。
夜幕四合,庄园里的灯火次第亮起,灯带沿着林荫与廊道延伸。
草坪开阔,长桌与酒台错落摆放。
陆家在沪上金融圈根基极深。
车在庄园门口一辆辆停下,又一辆辆开走。知名投行合伙人、基金掌舵人陆续进入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