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又问： “如果温家的位置没变，昨晚的情况会不一样吗？”
“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苏若婉心一沉。
她停住脚步， 转身仰起脸看他。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那我……需要退让吗？”
祁宗言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带到面前，“宝宝， 不相信我？”
他低头， 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嗓音低沉：“嗯？”
苏若婉长睫轻颤， 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她眼中，泛起一层清亮的碎光。
祁宗言淡声道：“如果我没有提前知道温家的变化， 那个展馆早就是你的了。”
苏若婉眸光一闪，“为什么？”
祁宗言笑了笑，没有再往深处说。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够了。”
“你不用退， 也不用让。”
他牵起她的手慢慢走。
“只要是你想要的， 最后都会是你的。”
苏若婉看着他侧脸， 弯起眉眼。
“结果挺好的。”
祁宗言脚步一顿， 转头看她。
“你是不是说过，只要结果是的好的，就可以？”
苏若婉点点头。
祁宗言忽然笑出了声， 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
“好。”
他转过头， 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灰墙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的身影交叠着， 一路向前。
第二天一早。
苏若婉和陆君泽被带去运动医学中心做检测。
低氧舱耐受、跑台、心率监测一整套流程下来，两人的各项核心指标全部卡在优秀线上。
医生看了眼报告，朝几人点了点头，“底子不错，可以上高海拔。但强度要循序渐进。”
苏若婉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祁宗言垂眼，半开玩笑地问：“那现在就开始？”
苏若婉皱了皱眉， 仰起小脸看他：“能不能先吃个饭，休息一下？”
祁宗言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言哥。”汪皓把两份报告收进档案袋，抬眼看过来，“那就按计划走？”
祁宗言“嗯”了一声。
苏若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蹭地一下跳到他后背上，搂紧他的脖子。
“让你逗我。”
祁宗言反手稳稳托住她，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他颠了颠背上的人，“走了。”
苏若婉吃饱喝足，又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
下午四点，兴致勃勃地站在山脚下。
可当她看清眼前那道几乎立起来的乱石陡坡时，腿还是不争气地有点软了。
京城近郊的山地训练基地，全是未经修整的原始山路。
场地不对外开放，荒得连半点人气都没有。
汪皓把手套和负重包丢给陆君泽，“你跟我。”
陆君泽接住，眼底带着罕见的兴奋。
他回头看向苏若婉，“阿婉，我先走了。”
苏若婉勉强扯了下嘴角，“君泽，侬变了。”
陆君泽利落地戴好手套，笑着朝她挥挥手，“侬加油啊。”
苏若婉目送他一脸干劲地往上走。
随后认命地转过头，从祁宗言手上接过自己的负重包，慢悠悠背到身上。
“其实……”她小声嘟囔：“你们训练不是都会有直升机跟着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坐上面……”
祁宗言替她把手套戴好。
“可以。”他说：“那是保障机，上去后就在营地待命。你可以跟着它等我们回来。”
“啊。”苏若婉拖长了声音：“保障机那不是更应该全程跟着你们训练吗？”
“我们用不上它。”祁宗言把她的装备理好，后退半步看着她，“考虑好了？”
苏若婉举起双手，看了看灰扑扑的手套，嘟着嘴抱怨：“戴这个干嘛呀，登山不是用脚的吗？”
祁宗言低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苏若婉抬眼看他。
他戴着深色墨镜，神情被遮住大半。
冷冰冰的。
恍惚间，她感觉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会儿。
“干嘛这么严肃。” 她也把墨镜戴上，扬了扬下巴，“这位教官，笑一个，给学员打打气。”
祁宗言没反应。
他走近半步，抬手捧住她的脸，凝视了一会儿。
“这位学员，”男人语调平直，“再不认真训练——”
苏若婉皱了皱鼻子，“你要怎样？”
祁宗言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那我只能潜规则了。”
苏若婉微微一愣，有些脸热地笑起来。
她抬手往坡上一指，“出发！”
祁宗言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进山。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避开最晒的时段，体力消耗会小很多。
四个人分成两条线。
汪皓带着陆君泽走的另一侧，计划下午六点在半山碰头。
苏若婉一开始蹬得还算轻松。
偶尔踩到碎土往下滑一点，很快又稳住。
她甚至还颇为得意地回头对祁宗言说：“看起来吓人，其实也还好嘛。”
然而。
等爬到接近三分之一位置的时候，她深刻体会到了手套的意义。
这所谓的路，越往上越陡。
砂岩松动，碎石一踩就滑。
有些地方根本踩不住，只能用手去抠岩缝借力。
她喘息声越来越重。
胸口像被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费力。
腿也越来越酸，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风从峡谷里刮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
她后背已经被汗湿透，速干衣贴在身上。
寒意直接透进皮肤里。
有点发冷。
祁宗言始终落后她半个身位。
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在陡峭的山坡上稳稳挡在她后方。
他呼吸平稳，仿佛在漫步。
可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脚滑的瞬间，他会微微前倾半步。
等她稳住了，又悄无声息退回原位。
苏若婉走走停停。
她不说累，他也不问。
一个多小时过去，连一半都没到。
前面是一截更陡的断面。
苏若婉咬着牙往上伸手，试图去抓那截突出的树根。
可体力消耗实在太大。
指尖刚扣住，手臂却一阵发软，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她心里一紧。
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迅速被人接住。
祁宗言双腿像钉进地里一样，纹丝不动。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人牢牢带进怀里，“不急。”
苏若婉卸了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她嗓音已经带了点缺氧的沙哑，“我休息一下。”
祁宗言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也干了。
他把她背包侧边固定着的水袋软管解开，递到她嘴边。
“喝一口。”
苏若婉低头咬住吸嘴，猛地吸了几口。
“慢点。”祁宗言皱眉，直接把吸嘴从她唇边挪开，“喝急了胃受不了。”
苏若婉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缓了下来。
喝完她抬手蹭了下唇角，又闭着眼深呼吸几次。
祁宗言看着她，喉结微动。
他声音轻缓下来：“婉婉，这一段我背你上去。”
苏若婉立刻撑着他站直，“不要。”
祁宗言松开手让她重新站稳，也没再劝。
“慢一点。”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她手套的磨损情况，低声道：“循序渐进。”
苏若婉应了一声：“知道啦。”
等漫天铺满火烧般的晚霞，将苍褐色的崇山峻岭染成暗金时。
两人终于接近半山平台。
苏若婉是真的走不动了，也是被壮阔的景色生生拖住了脚步。
她双手撑在膝上，抬头看向仿佛触手可及的红霞。
呼吸一点一点缓下来。
祁宗言没说话，直接将人抱起来。
苏若婉条件反射搂住他脖子，没挣扎也没再拒绝。
其实这一路，他劝了不止一次。
她都不肯让他背。
自己说过不怕辛苦，会听安排，不能言而无信让人笑话。
“还有多远？”她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很疲惫：“我是不是完成得很不错。”
祁宗言低笑一声：“相当不错，刮目相看。”
苏若婉不依不饶：“那还有多远？”
“几分钟。”
她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怕了拍他的背，“辛苦你了，教练。”
她完全没意识到。
祁宗言口中的几分钟，如果让她自己走，至少还得半小时。
时间已经晚上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