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美梦没有持续半夜,钟枝灵是被电话嗡鸣声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震动,睡意被打断,她揉着眼睛,惺忪道:“谁的手机在响?”
郁呈颐拿过手机:“是你的电话,不过是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要接吗?”
钟枝灵眼皮很重,困倦得睁不开,但听说是陌生来电,她还是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出来,接过手机。
她刚刚看清那串陌生来电,对面就已经挂断了,钟枝灵自言自语:“难道是广告推销?”
话音刚落,钟枝灵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串陌生来电。
不知怎么,她对这串号码她好像有点印象,犹豫了一瞬,钟枝灵接起电话。
“枝灵。”
徐思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艰涩。
“思苒刚刚吞了安眠药,现在在医院洗胃。”
作者有话说:
【意中人,人中意。】——签文来自网络
第56章 挑衅(已精修,有新增)
听清电话内容后, 钟枝灵有一瞬的怔愣。
“她现在怎么样了?”
徐思淮:“送医比较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尽管徐思苒伤害过她,听到徐思苒没事的消息, 钟枝灵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 语气很平静, 没有任何波动:“所以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意图是什么?”
徐思淮难得低声下气:“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太害怕爸妈把她送走。”
“现在爸妈坚持把她送走,谁的话也不听,但你不一样,如果你能劝劝爸妈,说不定思苒不会被送走。”
像是生怕钟枝灵拒绝, 他的态度放得更低:“算我求你,只要你能说动爸妈,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我拒绝。”
钟枝灵打断徐思淮的话, 她冷冷道:“对于一个伤害过的人, 我做不到这么善良。”
没等对方回应, 就直接了断地挂断电话。
钟枝灵还没有回过神来,陷入恍惚中,直到郁呈颐叫她:“枝灵。”
“发生什么事了?”
钟枝灵重新躺下,她抬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我父母的养女为了不被送走,吞安眠药进医院了。”
郁呈颐很轻易就猜到后续;“你那哥哥联系你, 让你去当说客?劝你父母不要把养女送走。”
“嗯, 但我拒绝了。”
钟枝灵很轻地眨了下眼, 有些犹豫看向郁呈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
“不会。”
他的嗓音很低,但很暖:“你做得很对,这件事和你无关, 你不应该被道德绑架。”
“别想太多。”
他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钟枝灵躺在郁呈颐怀里,强迫自己入睡。
意识渐渐下沉,但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十岁那年,徐思苒出车祸的场景。
充满消毒水气息的病房,徐思苒手上包着绷带,细碎的哭泣声从半掩的病房溢出,乔茜夫妇轻声安慰徐思苒。
场景替换,变成现在的徐思苒。
钟枝灵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心跳在耳边炸开,经久不息地回荡,她听到郁呈颐的声音。
男人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做噩梦了?”
“我梦到徐思苒出车祸那一次。”钟枝灵苦笑,“十岁那年,我父母打算接我北城,结果我刚到北城,徐思苒就留下告别信,离家出走,但在中途出了车祸,我父母怕我的存在会刺激到徐思苒,下定决心把我送回南城,让我不要再出现在徐思苒面前。”
“今天的事,和十岁那年太相似。”
“幸好没事,如果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天平会再次朝徐思苒倾斜,说不定他们会记恨我一辈子,我自己也会良心不安。”
“我也不知道徐思苒在担心什么,我说过不会回去,她却疑神疑鬼。”
她疲倦地闭上眼:“我真的不想和她休无止境地去争夺所谓父母的‘宠爱’,好没意思。”
她也觉得很讽刺,父母的爱还需要靠装可怜去争夺,需要头破血流,不断内耗才能得到,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郁呈颐眸色渐渐晦暗,他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和你无关。”
钟枝灵闷声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是良心不安。”
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没有错,钟枝灵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万一徐思苒真的出事,她不敢想自己会背负多沉重的心理负担。
她可能会被打上间接害了徐思苒的标签。
能做出这种堪称破釜沉舟的举动,徐思苒应该真的被逼到绝路,才奋力一搏,赌乔茜夫妇会可怜她。
但她不知道今天的徐思苒结果如何。
钟枝灵往郁呈颐怀里缩了缩:“算了,不聊她了,睡觉。”
男人伸出手臂,再次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好,睡觉。”
原本愉快的周末,因为徐思苒这件意外,画上了不算完美的句号。
第二天退房下山,钟枝灵昨晚没怎么睡好,有些犯困,加上郁呈颐的腿比她长,一步抵得上她的两步,钟枝灵的步伐比郁呈颐慢了几步。
钟枝灵作为记者,经常跑上跑下去跑新闻,体力算是很不错,按照往常精神充沛的时候,她完全能跟上郁呈颐的步调,不过是爬个山,对她来说不算辛苦。
但今天他没休息好,精神不济,速度也自然而然地变慢。
周围陆续有人上山,不乏有些情侣走累了,男朋友背着女朋友继续上山,郁呈颐放慢步伐,问她:“累吗?”
钟枝灵嘴硬:“不累。”
“但我希望你能说累。”
“我想背你。”
他看着钟枝灵:“枝灵,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钟枝灵也注意到周围的小情侣,但她不明白他怎么就执着于背她。
或许是今天的阳光太好,郁呈颐望向她的眼神,似乎也染上了缱绻,让她的心跳止不住地加速。
“好。”
她趴在他的背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钟枝灵只在小时候被外公背过,现在早就已经记不起被人背着的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但不用自己走路,确实是舒服很多,钟枝灵还差点趴在郁呈颐的后背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开车路过医院,钟枝灵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这一眼,就被郁呈颐发现:“要去医院?”
钟枝灵收回目光,格外坚定:“不去。”
钟枝灵摇头:“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郁呈颐嗯了声,继续开车。
钟枝灵不需要做任何事。
因为剩下的事情,他自然会替她去处理。
车子还没开到御湖筑,钟枝灵的手机再次响起,钟枝灵现在听到手机铃声就眼皮狂跳,觉得是徐思淮的电话,但看到联系人是郑芯,她才暗暗松口气。
郑芯找她,是工作上的事。
有一则采访很急,需要钟枝灵下午过去采访,今天之内出采访稿。
钟枝灵应了两声,答应下午会回去加班,钟枝灵没有回御湖筑,而是让郁呈颐直接送她去报社,准备采访前的工作。
送走钟枝灵,郁呈颐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
单人病房很安静,徐思苒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身边只有一个徐思淮。
病房外脚步声渐近,徐思苒下意识抬眼朝病房门口看去。
来的人不是钟枝灵,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郁呈颐。
徐思苒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看到郁呈颐,她原本足够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打交道。
徐思淮也看向郁呈颐,脸色微变,他记得他,更是知道他的身份,是他们徐家惹不起的存在。
郁呈颐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目光很冷地扫过两人:“徐小姐,徐先生,不欢迎我?”
徐靖和乔茜恰好从病房外进来,看到郁呈颐,讶然:“郁二公子。”
“您怎么来了?”
“二位需要问问你们的好儿子了。”
郁呈颐轻描淡写:“昨晚徐先生半夜给我的太太打电话,说是徐小姐出事了,危在旦夕,让我太太过来和你们求情,求你们不要送走徐小姐。”
啪地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郁呈颐也忍不住抬眼看去。
徐思淮被打偏过头。
乔茜气得发抖:“你是怎么有脸去求枝灵的?”
“我说了多少次!送走思苒是我和你爸的决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徐思淮被打得低下头,没有说话。
上次徐靖打的是左边,这次乔茜打的是右边。
刚好对称了。
郁呈颐观察片刻,很淡漠地收回视线。
“徐先生,乔女士。”
“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是关于徐小姐的。”他嗓音很淡,“二位也一起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