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苏妙妙暗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掐上他的脸，两颊的软肉被挤成一团，她弯腰低眸看他，眼眸雾沉沉的，“你走神了。”
“想什么呢，说出来听听，嗯？”
苏妙妙心情非常不爽，她舌头抵了抵腮帮子，眸色越来越幽深，大师兄怎么能在她身边想其他人呢？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大师兄应该满脑子都是她才对。
云栖糯回过神来，才发觉他们已经落地了。他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唔了一声，修长白嫩的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口齿含糊不清：“想老不死的……” ？
苏妙妙身上阴沉沉的气息倏地消失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你、你松手……”
云栖糯嘟着嘴巴，苏妙妙手劲太大，掐疼了他。他埋怨地瞪了她一眼，眼尾绯红一片。
苏妙妙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睫毛，被掐得嘟起来的红润嘴唇，眸色暗了暗，她指尖无意间擦过肥嘟嘟的唇，触感柔软，她把手背到身后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语气无辜又关切：“是我不对，弄疼大师兄了。”
云栖糯抿着唇不说话，他生气了，不想理她了！
哼！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办法招架小师妹了，明明她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可每次靠近他的时候，他身上就像被蜘蛛的网缠住了，越挣扎越紧，越躲越逃不开，死死黏在一起。
可是他喜欢这样的小师妹。他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真没出息，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她。
“下次不要太用力。”
“很痛！我不喜欢这样！”
“可以掐脸，要轻轻的才行……”
云栖糯抬起漂亮的小脸，歪头指着自己的脸颊，两边都留着红红的指印，声音闷闷地控诉苏妙妙的罪行。
苏妙妙笑着应了一声好，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脸，法术迅速消除他脸上的红印，牵起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大师兄，想吃什么吗？”
云栖糯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抽了抽秀挺小鼻子。
“好香！”
有一阵浓郁的香气飘进他的小鼻子里。
“小师妹，包子！包子！”
“好，吃包子。”
苏妙妙心软得一塌糊涂。
*
清晨的小镇非常热闹，卖菜吆喝着客人，卖糕点的也不甘示弱，卖花的举着鲜花轻轻摇摆招揽生意。
几个小孩追逐着，嬉戏打闹跑过他们身侧，清脆的孩童音给小镇带来了热闹活气。
云栖糯左顾右盼，他伸手指了指路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小师妹，想吃那个。”
苏妙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带他过去，让他挑一个图案，他选了一个小猫咪，店家画很生动活泼，云栖糯拿在手里玩了一会儿舍不得吃，舔了舔觉得太甜，就塞给了苏妙妙，苏妙妙无奈，只能替他吃了，糖化了就黏手，不好处理。
云栖糯看她吃完，耳尖又红了。
他们在卖包子的摊子前停下来，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一看到苏妙妙就笑着招呼：“姑娘又来啦！今天还是和……”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苏妙妙身后的云栖糯，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呦喂！”老板娘手里还拎着蒸笼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云栖糯，“这小郎君长得可真漂亮！是仙山上下来的吧？”
少年一身白衣，墨发高束成马尾，耳畔坠着一枚红色流苏，肌肤白里透红，眼尾晕染绯红，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布灵布灵的。
云栖糯被她的热情羞红了脸，下意识往苏妙妙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苏妙妙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得更严实了些，对老板娘笑了笑：“他怕生，老板娘别吓着他。”
这副模样落在老板娘眼里，活像一只被陌生人吓到，缩在主人身后的小猫咪，只觉得这位小郎君更可爱了。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问，“姑娘，小郎君，要吃什么？我这有鲜肉的、梅干菜的……”
苏妙妙垂眸看了眼大师兄纠结的小脸，淡淡道：“梅干菜、青菜、鲜肉。”
“好嘞！姑娘，小郎君稍等片刻！”
“位置多的是，姑娘，小郎君随便坐！”
云栖糯看着那张粗木矮桌，桌面上还能看到细小的木刺和裂纹，还有斑驳的油渍和食物残渣。
那些挑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老板娘是好人……
他别扭地转过头，拉了拉苏妙妙的裙摆，示意她低头，苏妙妙弯腰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师妹，怎么办呀？”
小脸已经纠结得皱皱巴巴的了。
苏妙妙被大师兄彻底可爱到了，抬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唇角弯起，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就不坐。大师兄要是累了，我抱着你也无妨。”
云栖糯：……
才不要。他紧紧抱住苏妙妙的腰，埋头不说话。
老板娘很快打包好。苏妙妙付过钱接过包子，老板娘冲他们喊下次再来啊！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苏妙妙拿起一个鲜肉包，用油纸包好，递到他嘴边：“大师兄，尝尝。”
他张嘴咬了一口，包子很软，很轻易就被咬破皮，留在嘴里的是面皮的甜香和肉馅的鲜美。
好吃！
云栖糯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
他很快揪着苏妙妙的手吃完了整个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慢慢嚼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油光，有些意犹未尽。
苏妙妙拿出手帕擦净他嘴角的污渍，就得到了一只眼巴巴的小馋猫。
苏妙妙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前世她每次带人间的小吃回去给他，少年坐在榻上，被她圈在怀里，矜贵地尝一口，被烫到了也舍不得吐，被她教训了一顿才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还想要。
前世她死前，都没来得及给大师兄送最后一顿早饭。
苏妙妙垂眸，眼尾阴翳，瞳色暗沉。
该死的，林清雪。
她重新拿起起一只包子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大师兄喜欢，我们就经常买。”
云栖糯乖乖张着嘴，享受着她的投喂，两个包子下肚，他吃得饱饱的。
苏妙妙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云栖糯歪头，呆呆地抬眸看她，苏妙妙面不改色地低头舔了一下拇指上的油光，笑得温柔：“沾到了。”
“脏……”云栖糯不太理解，小师妹好像很喜欢吃他剩下的东西。
唔，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小师妹是饿了。
“小师妹，吃包子！”他踮起脚尖，拿起苏妙妙手中最后一个包子递到她嘴边，怕他这样累着，苏妙妙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云栖糯也不挣扎，安安稳稳坐在少女的手臂上，认真地投喂她。
苏妙妙被迫嚼了两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云栖糯的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招人疼爱。
苏妙妙盯着他，眸光微暗，嘴里的包子仿佛变成了云栖糯，被她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小师妹，我们回去吧。”云栖糯也玩累了，打了个小哈欠。
苏妙妙御剑而起。云栖糯眯着眼睛犯困，抬眸看她，苏妙妙眉眼桀骜不驯，一等一的修为，谁也比不过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小师妹，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他轻声问，声音小心翼翼的。
苏妙妙垂眸，丹凤眼直勾勾盯着大师兄漂亮的小脸，低头吻了吻他的微红的眼尾，吻的大师兄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颤动。
“会。”苏妙妙发誓。
云栖糯也抬头，吻上她的下巴，声音含含糊糊的：“你说的，不许食言！”
苏妙妙被大师兄亲得下巴痒痒的。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这样肆意地笑，少女意气鲜活，没有一丝阴霾。
“我说的。”
“大师兄的每一天，都是我的。”
“我的每一天都是，大师兄的。”
轻云柔风，少年少女紧紧相拥。
第4章
清晨的阳光偷偷从窗缝里爬进来， 落在云栖糯蜷在被褥里漂亮的侧脸上。
他睡得正香，墨发铺了满枕，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 像只团成球的贪睡的小胖猫。
苏妙妙端着早膳推门进来， 见他还在睡， 便轻轻合上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少年毫无察觉，翻了一个身，内衬滑落到肩头， 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在床边坐下，将早膳搁在小几上， 伸手拨开他颊边的碎发， 又把内衬拉回原来的地方，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 云栖糯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像只被摸舒服了的小猫儿，鼻间哼出一声含混的轻吟。
“大师兄。”她轻声喊他。
没反应。
“大师兄。”她又唤了一声。
云栖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脸往被褥里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