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皇后和女儿双重施压,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写下“破云书院”四个大字。
皇后冷嘲一声:“搞得你好像万般不情愿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圣上打着哈哈笑道:“你懂我就行,懂我就行,不必言说,不必言说……”
这些年,江湖势力渐大,再加上外敌觊觎,皇室感到的压力前所未有。
随着景策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圣上也逐渐明白,朝堂之上早已不是他萧家的朝堂。
这一堂之上的朝臣,多少是与江湖牵扯,与世家牵扯,更甚至还有敌国奸细。
平静之下,是早已经腐烂彻底的根部。
形势严峻,刻不容缓。
可这朝堂之上,牵一发动全身,动弹不得。
圣上只能寻找新的突破口,打破这一切。
这个时候,云忱音初显锋芒。
兴许这女子学堂的新起,是能将个各家势力重组的好机会。
只是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朕听说,月底景策要与云忱音举办成亲礼?”
“父皇的消息这也太灵通了。”萧绫不可置信,“下午我才知道的事情,您这就知道了。”
皇后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圣上也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道:“朕会备一份贺礼,到时候你带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太监进来禀报,小云希一直在哭闹不停,嬷嬷实在没了办法,想请萧绫过去看看。
宫中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的身边多了一位十分受宠的大宫女,还带着个孩子。
宫中流言蜚语什么都有,但在皇后的铁血手腕之下,无人敢挂在嘴上议论。
而这位奶娃娃,皇后不但为她请了最好的嬷嬷照料,吃穿用度和公主也没两二了。
皇后一听云希哭了,萧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她先急了:“快快快,把我们的小云希抱过来。”
嬷嬷很快就抱着一个奶团子过来了。
此时的云希有半岁有余,她被养的非常好。
整个人圆嘟嘟的,宛如黑葡萄的两颗大眼睛扑闪扑闪,小脸小手白白嫩嫩,看着就像让人吸溜一口。
她本来窝在嬷嬷怀中咿咿呀呀的小声哭着,看着别提多委屈了,直叫人心都要化了。
但当皇后将她接过,她顿时就止住了哭声,趴在皇后的胸膛上嘤嘤两声撒娇。
“哎呦,看来我们小希姑娘这是想娘娘了。”
也不怪嬷嬷这样说,云希寄养在宫中,萧绫事多,前段时间还要兼顾女医的事情,除了嬷嬷,也就是皇后陪她的时间最多了。
皇宫中很多年都没有新生命了,皇子辈分的成亲都费劲,想要孙辈的孩子更是遥遥无期。
圣上也凑过来,低头望着这糯米一样的小团子,神情柔和。
忽然小云希伸出小手,攥住了圣上荡下的衣袖。
“咿呀……”
皇后:“好像在和你讲话呢。”
圣上眼底难得浮现了温柔:“小家伙。”
“人家有名字,叫云希。”
“听说还没取字?”圣上问道,“‘丹曦’这个字很不错。”
见这三人恍如祖孙俩的模样,萧绫无情的说道:“父皇、母后,这两日差不多就需将云希送出宫了。”
皇后神情一僵,圣上也忽的皱起了眉头。
“还有,虽然您是圣上,但是取字这个事情,还是需要征得忱音的同意才行。”
圣上“框”的一下坐下,捏了捏小云希的胖手,不满的对女儿说道:“朕是圣上,给她女儿取字,她该受宠若惊才是!”
萧绫无奈扶额:“好吧,回头我和她讲。”
不过“丹曦”这个字,确实很好。
——
两日后……
新的牌匾做好,萧绫特地找了十几个禁卫军,各个身强体壮,都是好手。
还叫上了萧嗣给她撑场面。
张公公举着圣旨,四个人抬着牌匾,十个禁卫军披盔戴甲,手持重剑,一行人过来虎虎生风 ,直将街道两旁的人镇的远远的。
其中本蠢蠢欲动闹事的人都歇了心思。
这一次,“破云”书院的牌匾风风光光的挂上了大门。
云忱音静等了一小会,不少人聚集上来之后,她浅浅一笑:“各位乡亲父老,贵人绅士,感谢大家前来观看我破云书院今日开张。这,乃圣上钦赐牌匾,得圣上亲笔,乃我破云书院荣幸。”
云忱音的话音落下,无一人回应,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冷哼一声。
她并不放在心上,接着细细道来:“今日我破云书院正式开放招生名额,无论身份背景,无论年纪老幼,只要是女子都可以前来尝试报名。目前书院开设四门课程:文史、算术、医律和武艺。”
云忱音仔细观察人群中的女子们,发现有不少人在听到她所说的课程的时候,眼睛都绽放了光芒,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她的身上。
她心中便更加有数了,接着道:“我们书院的所有夫子,皆是本朝中数一数二的人才,在这里,你可以无所顾忌的学习你想要的知识与技能,你同样可以大胆放肆的向夫子发出疑问和挑战。学院分为三等年级:一级二级与三级,初入学院时会有先生考教,为你们划分等级。但不必担心,只要你课业合格便可晋级。”
“那、那若是三级之后呢?”人群中有人怯怯的发出一声疑问。
这句问话刚说完,这位说话的女子就被身旁的人拉走,生怕被人发现了是谁在说话。
云忱音颔首,畅快一笑:“我说了,你可以挑战夫子,若是在三级毕业,你可选择留在书院担任夫子,也可继续留在书院,准备三年之后的科考!”
“科考?!”
“科考不是只有男子可以参加吗?!”
“胡说,科考怎会让你们这群女子参加,这、这是要乱我寿王朝纲啊!”
“放肆!”云忱音神色瞬间冰冷,她的目光锁定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来人,将方才妖言惑众的人立刻捉拿!”
说话的男人大惊失色,他想逃,但速度怎能可能快过训练有素的禁军侍卫。
他被擒到书院大门口,头顶便是那金光闪烁的牌匾,他不服气的仰着头大骂:“我犯什么事了?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云忱音:“霍乱超纲这四个死是你能说的?!女子学院的开设,是得圣上批准,三年之后的科考,也是得了圣上准许。天子下诏,你却说是霍乱超纲,你还不知罪?”
“我、我!我没说错,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科考的,圣上并未下旨昭告天下,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胡言乱语!”
“呵,我若未得了圣上的应许,我岂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假传圣听?”
男人这样一听哑然无语,憋得满脸通红,最终又憋出一句:“有违伦理!有违伦理!”
云忱音不气反笑:“在这的诸位,还有谁和他的想法一样?”
众人寂静无无声。
“说出来,我知这个消息对你们十分震惊,这些禁卫军大人作证,今日不会因言语责罚任何人。”
“这位姑娘此举,势要得罪天下男子了啊……”
这时,一位老者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云忱音发现有些人见老者出现倒吸一口冷气。
她歪头示意一旁的景策,景策摇摇头。
云忱音向老者规矩的行礼:“老先生,我瞧您虽然这样说,但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激动,可见先生对此的态度尚待斟酌。”
“好生聪明的女娃。”老者捋这自己白胡子,“你且论论我刚才说话。”
云忱音心知这人大约想要考教自己的意思:“且不说天下男子何其之多,晚辈就问,忱音此举有得罪您吗?”
“哈哈!哈哈……”老者大笑,“好,很好!你接着说。”
“再者,学,本不分老幼,不分男女,应当平等而待之;才,更应不拘男女,方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无论男女,都是寿王朝的一员,我为寿王朝子民,为我们的王朝,为我们的圣上献上我等竭尽才能,这本是应当!”
云忱音还有一句话没说,此时不是说的好时机,但她在心中默默的添上这句:她这是为女子挣取本应有的权益,若是谁来阻拦,那才是得罪天下的女子!
女子不惧男子!
“老先生。”云忱音正色,她向老先生颔首示意,随后望向门口围上来的众多男子,嘲讽勾唇,“还是说你们男子怕了?你们害怕那些被你们拘在后院的女子胜过你们,害怕你们曾经瞧不起的女子,比你们还要能干,害怕自己不如女子的事情遮掩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