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姓袁,同一个祖宗,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遭难不管。”
三人又说了些话,然后里长话题一转,说回了正事:“松哥这腿要将养,你身子也不好,家里地怎么办可有章程?”
袁母愣住了,不知道里长问这话什么意思。
袁松接了话过去:“三爷爷可是听到了什么话?”
三爷爷问问叹了口气:“我怎么听说你把水田给了铁山一家种,亲疏有别,别落了人话柄,我们村子几十年来都和和气气的,免得因为些小事闹了不好看。”
袁松明白了,恐怕是大伯和大伯娘去说了些什么。
他笑着道:“没有的事,是铁山叔一家好心,看我如今动不了,先帮我把地整一整。”
三爷爷见他明白了,摸着胡子欣慰笑:“那就好,都是村里人,帮个忙也是应当,只是你这腿……”
怕是没两三个月下了不地,如今他娘又病了,田还能种吗?
袁松微微一笑:“还有娇娘呢。”
三爷爷怔了一下,就那个懒婆娘。
但人家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了,不然自家还能帮忙不成,只要村里人不会因为他家这田地打架闹事,他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就是荒着都不关他的事。
说完了来意,三爷爷撑起拐杖就准备离开了,袁母送人回来,见儿子脸色很难看。
昨日她还和儿子商量过,想着自家种不了,干脆把地给铁山家种着,儿子腿好了,在出去找个事情做,秋耕后再收回来自己种。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给他大伯家。
袁母可太了解大嫂了,给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袁松抬头见母亲一脸担忧,露出一个笑:“没事,我能处理,不是还没下种吗?”
大伯没那个脸面敢上门要,那就拖着好了。
反正自家这两亩水田,种和荒着差别也不大了。
按现在产值,风调雨顺两亩也最多就产个四石稻谷,一石大概九十二到九十四公斤,换成能吃大米,出米率就算是70-80%,全部按最高的来,到手也才……
严娇娇手指扒拉扒拉一阵,得出袁家的一年也就300公斤大米,别看数字也挺多的,但这是没肉吃没零食的古代啊,一个成年男子,一天啥事不干,跟袁松似的躺在床上,一天也得消耗两斤米。
也就是说,这点粮勉勉强强只够袁松一人活的,她和袁母喝西北风去吧!
严娇娇呸的一声把草茎狠狠吐出,不行,没肉吃,饭至少得吃饱吧!
她把肩上的背篓背好,右手搭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她把腿放到石头上压了压,好久没走这么久的山路了,有些不适应了。
自从她上了上学后,就很少走这么久的山路,干过什么农活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自己底子还在的,
不就是种田文嘛,她能行的,自己祖宗三代都是农民,看都看会了好吧!这么一想严娇娇突然就对未来充满希望了。
但现在首要的事情,搞一笔钱,还有田。
种田种田,得有田啊!
她望着山下的村子,眼里冒出精光。
得先打个劫!
“娇娘,回娘家,怎么不和女婿一起来。”
严娇娇露出腼腆一笑:“他……他有事,婶子这是去洗衣服啊?”
那妇人露出笑容,仔细打量她一下,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是啊,你快回去吧,我刚看到你爹也回来了。”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以打猎为生,日子虽然过的不是很富裕吧,但也没缺了吃,有时候他们实在不懂,严大山夫妻把女儿嫁出去是为了啥。
瘦成那样,脸色蜡黄蜡黄,哪里有做姑娘时的精气,她摇摇头,端着木盆往水潭走去。
路上碰到相熟的妇人,神秘兮兮地凑上去:“大山家的闺女回来了,啧啧,你不知道,饿的两眼珠子冒绿光,吓人的很。”
那妇人果然被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不是说嫁的是个读书人,家中殷实。
“什么啊,家里早就败了……穷人谁都怕得病……”
严娇娇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她现在有点方,有些找不到家了,记忆里是这里没错,但这几栋房子太像了,哪一个才是她的娘家呢?
左边,右边,还是最中间?要赌一把吗?
正犹豫着怎么抬脚,最近的房子有人出来了,她端着一盆热水正要泼,见到严娇娇愣了好大一会,然后笑着朝屋里叫人:“他爹,他爹,娇娘回来了。”
得,找到了!
严母上前一把拉主了女儿的手,手臂瘦的硌人,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门口出现两座塔山,高的那个晒得很黑,瞪大一双眼,颇有些虎势,矮一点看年纪还是个少年,手里正拿着个骨棒,嘴边还泛着油光。
严娇娇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严父也没想到女儿会看着这么惨,立刻让婆娘把人带进屋里,免得被人瞧了笑话。
严母把女儿的背篓接下,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小把草,她的心更酸了。
哪家女儿回娘家不得带点东西,自家女儿这是过的什么日子,竟然只放了一把草。
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立刻擦掉,让女儿坐下,立刻去拿了碗筷过来:“还没吃饭吧?”
严娇娇也没和他们客气,是真的饿了,一口气直吃了三大碗。
看的严家人一愣一愣的,弟弟严小山把自己的大骨棒递了过来,自己才吃了一口。
严娇娇不客气地拿过啃了起来。
严父坐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开口了:“袁家人刻薄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怎么跟好几天没吃过饭一样?要真是这样,他可就要找他们说说去了,怎么能不让人吃饭呢!
严娇娇嗤了一声:“你骗婚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吗?”
严父神情一僵,有些不自然:“怎么能叫骗婚呢,我就是叫媒婆说几句好话。”
谁知道别人好话说的太过了,这也不能怪他啊。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底气:“他们家要是觉得受骗了,当初就别洞房啊,立刻让轿子把你抬回来,我可没硬赖着他们。”
是他们家自己认了的,认了的事情又怎么能反悔呢。
严父想到女儿是一个人空着手回来的,想到一个可能,神情怒了:“你不会是让袁松那小子休了吧!”
那可不成啊!
“你怎么能回来呢,你得赖在他们家,你可是给他爹戴过孝的,他敢休,我不去闹死他,我严字倒着写。”
他放着狠话,脸上横肉跳了跳,严母看的心惊胆战,自家丈夫脾气急,还真能作出这种事情来,立刻安抚道:“先听孩子怎么说。”
大家看向严娇娇,严娇娇却笑了。
“爹,你知道严字怎么倒着写吗?”
严父被她弄懵了,他大字不识一个,正着都不知道怎么写,知道女儿笑话他,脸瞬间就黑了。
严母推女儿:“别逗你爹,你爹也是心疼你。”
说到这个,严娇娇可就有一肚子话要说了,她把啃光了骨头棒子扔到一旁,椅子往后一推,摆出一副大马金刀的坐姿,颇有气势。
眼睛直直看着严父:“我还以为爹是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了呢,巴不得我死在外面算了,我这几年没回娘家,我看你也没想我啊。”
严父还没说话,严母就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戳心的话,你说要守孝不回来,我们又不懂读书人家的规矩,自然不好接你去,每次你爹托人带消息给你,你都说挺好的,我们……”
严母伤心了,用袖子擦眼泪:“我们……我们怎么就不心疼你了。”
严娇娇心有不忍,但还是强忍住了,她的戏才刚开始呢,不能这个时候塌台。
她梗着脖子,不去看严母的眼睛:“要是真心疼我,能舍得把我卖了给弟弟换地,换银的……”
原主不肯回娘家,也是以为她爹把自己卖了,给弟弟换前程,她生气,所以断绝了和娘家的往来。
严父一听怒了:“放屁,谁卖闺女了,不久就五亩地嘛。”
严娇娇那双和严父相似得圆眼也瞪了起来:“那你想要多少,那田虽不是上好的,怎么也能卖个两三两吧,十几两银子呢,人家要娶的是知书达理的姑娘,你竟然把自家这丑姑娘塞过去!”
严父被她噎住了,他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回来算账了,这死丫头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我……我那不是为了你们姐弟好嘛,你难道想跟你娘一样,嫁个猎户,天天晚上都睡不安稳,就怕男人死在山上了……”
严母不喜欢听丈夫说这种犯忌讳的话,顿时呸了几声,急了:“别混说。”
严父看了婆娘一眼,也就不说了。
“女婿我都打听过了,读书一把好手,要不是家里遇了难,你还真不一定能嫁过去,我要他们家的田,那也是为了你小弟着想,他在私塾读书,有了田地,他以后娶亲也能选个好人家,到时候说不定你侄子读书当官了,我们严家就翻身啦,娘家好了,你不就也好了吗?”